那一晚,城楓和十幾個孩子打得天昏地暗,直等到小嬋害怕地喊來幾個大人才得以停息。小孩們被強行拉開,胖小孩依然不休不止地對城楓進行言語嘲諷和惡毒詛咒,城楓憤怒著卻終究也執拗不過大人們的雙手,如此僵持片刻,便各自被送回本家去了。
城楓永遠也忘不了臨別前小嬋那雙注視著他的擔憂神色,他隻覺得心裏被看得發顫,他覺得自己可能是真的無法擁有朋友。
從那以後,城楓再也沒有去過那片花園,他變得越來越孤僻、越來越易怒,隻要有人敢說他和他家人的壞話,他必定二話不說揮拳相向,而恰好同齡的小孩中幾乎無人是他對手,長此以往,人們對他的態度從排斥慢慢變成了恐懼。為此,城楓沒少惹過事端,也沒少受到母親責罰,但他麵上雖是對母親承認錯誤,心裏卻無比堅持自己的信念,對他而言,這世上僅有的兩位親人便是他的所有,他必須要盡己所能地保護她們。
時間悄悄流逝,城楓在八歲那年漸漸開始和姐姐、母親一同參加家族的長老會議,他和姐姐作為本家傑出的後輩,生來便已在長老會議中占有了一席之地,直到有一天,他們二人被秘密地召見了。
一個狹小的密室,十餘個麵色肅然的長老四散其間,城楓和南宮筱走了進去,黑暗立刻就吞噬了他們。
城楓目光往裏邊一掃,沒有發現自己的母親,不由得疑惑著看了看身旁的姐姐,正準備開口詢問些什麼,一個長老卻忽然沉聲問道:“南宮筱,你是否已將今日所談之事告訴於他?”
“沒有,長老。”南宮筱躬身一拜,低聲道,“我覺得這些事情還是讓各位長老相告的好。”
“也罷,你們先坐下吧。”那長老擺了擺手,示意二人坐下。
城楓滿腹疑慮地坐定,一雙眼睛看了看南宮筱,又看了看諸位長老,完全聽不懂在說些什麼。
小屋眾人默契地沉吟半晌,為首的一個青衣長老終於緩緩道:“南宮城楓,現在我要將一件南宮家的千年秘密告訴於你,在你知曉之前,你必須要作出保證永遠不要告訴任何其他人,包括你的母親。”
“連家母也不能知道的秘密麼?”城楓麵上困惑更深,似是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決斷,他側過頭來,向南宮筱問道:“姐姐你也知道這個秘密麼?”
“嗯。”南宮筱淡淡點了點頭,道,“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
城楓聞言,麵上立刻緩和不少,以為隻是每個南宮家人到了一定年齡都必須經曆的儀式,他微微一笑,隨即回答長老道:“我答應你們,保證永遠都不會對其他人說起。”
哪知他話音方落,狹小的密室之中忽然閃爍起一陣詭異的幽綠光線,化作道道流光飛一般被城楓吸引過來,片刻就一齊沒入了他的身體裏麵消失不見了。
不待城楓開口發問,對麵的青衣長老已開始緩緩道:“早在一千多年前,初次正魔大戰之際,魔族大軍來勢洶洶,意欲染指九州浩土,遂天下各修仙麵門、江湖各名望世家皆齊心以禦之。大戰一觸即發,在有限的防守力量中漸漸形成以昆侖、蓬萊、蜀山以及人間四大禦魔家族為主要戰力的核心陣容。然而就算是這人間最強戰力一齊眾誌成城抵禦外敵,也絲毫阻止不了魔族大軍侵略的腳步,隻因他們手中有一柄無上神劍——九幽!
“戰爭愈來愈烈,世上無數生靈紛遭塗炭,便連隱居在山野之中的妖族大軍也開始與人間簽訂協議,中途加入了戰團。但是這有限的援軍亦不過是杯水車薪,隨著戰線越拖越長,人間界已幾乎沒有力量再能與魔族一戰。可是為了最後的勝利,人、妖兩族依舊無時無刻不在拚死反抗,直到最後一個最為艱險的辦法被人們重新拾了起來,即摧毀九幽!
“那一場戰鬥之慘烈,實在難以用語言來描述出來,隻因為這難得的勝利是靠數以萬計的白骨堆積而成,無數義士為之拋頭顱灑熱血將三界的最後希望背負在他們自己身上,譜寫了一篇篇偉大的天地傳說!值得欣慰的是,在魔界中人常勝輕敵之下,他們終於成功了,九幽劍身一碎成三,三界各得其一,失去了九幽神力的魔族大軍頓時也沒了昔日的勇猛開始節節敗退起來,在勢如破竹的人、妖兩族軍隊的驅趕之下,不過多久便都退回了魔界之中,一場三界大戰才終於得到停息。
“大戰之後,人間出力甚多的四大禦魔家族卻又起了內亂,許多參與過九幽一戰的人們接連走火入魔、遁入魔道,而魔化了的人們便如天生的儈子手一般嗜血如命、殺人如麻,在各地都製造出許多慘案。為了確保人間的安寧,各家族隻得將那些昔日並肩作戰的同伴悄悄抹殺。一時之間,四大家族中人紛紛自危,隻因他們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可能也化身為如此狂魔,他們雖經曆過千百年來最嚴酷的戰爭,最後卻都敗在了無所不在、揮之不去的恐懼。不久之後,他們終於知曉了事情的真相——四大家族的血脈全部中了惡魔的詛咒,這詛咒讓他們所有人隨時隨地都可能化身為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