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7日晚8點。我們到達天津。
第一天,除了晚上被蚊子咬了幾個包外,一無所獲。
5月28日,在天津市救助管理站的情況分析會上,有人說小文新有西北口音;有人說這孩子吃海鮮倍兒麻利,聽了一大堆相互矛盾的線索後,我們差點暈了過去。
第二天,我們得出的結論是:小文新肯定不是外國人,但家在哪沒有準譜。
5月29日,帶著疑問和焦慮,我們開始對小文新進行全日候地觀察和詢問。
“小新,你爸爸開車嗎?”“小新,你爸爸幹什麼的啊?”一連串的問題劈頭蓋臉地拋了出來。得到答案後,我們下的結論是:小文新父親開車…蓋大樓…包工頭…包二奶…拋棄…小文新母親報複…扔孩子。
在這一天裏,除了沒給他灌辣椒水外,我們用盡了“威逼利誘”手段,最終發現了一些有價值的線索,小文新家鄉的方位輪廓逐漸清晰了。
第三天,我們推斷出他的家鄉應該在內蒙古和東北的交界處。
5月30日,我們再次與天津救助站進行接觸。當初和小文新接觸的孫科長差點被我們逼瘋了,“紮…紮屯…紮蘭屯!”他終於招架不住了。立刻,我們把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這個位於黑龍江與內蒙古的交界處,一個在地圖上幾乎找不著的小縣城。“下午出發!立刻趕往紮蘭屯!同時請求當地公安部門配合查找!”
這是到天津的第四天,在這一天我們坐上了北上尋親的列車。此刻大家心裏都很發虛,生怕踏上的是一條“有歸路”。
綠皮火車,長長的一列,緩緩駛過無數記不清名字的小站。真讓人傷感。看著可愛的小文新,聽著他稚嫩的“我想回家”童音,連錚錚漢子都想落淚。
22個小時後,我們到了紮蘭屯。在紮蘭屯的兩天裏,我們各種手段無所不用其極。
5月31日,紮蘭屯公安部門發動所有的派出所清查邰姓人口,甚至開車兩百公裏到少數民族村摸排……
紮蘭屯電視台緊急製作尋人啟事。兩套節目黃金時段密集播出……
6月1日,我們帶小文新去該市最大的公園表演節目,到老百姓中間講述自己的故事……
很快小文新的遭遇家喻戶曉,一時間淚花飛濺,唏噓不已。線索一個個接踵而來,又一個個被無情澆滅。在這緊要關頭,製片人薑老師來電:“全組同誌鼓勵你們,支持你們,我們是你們的堅強後盾!”
焦灼著……堅持著……興奮著……失望著……
雨下起來了,敲打在車窗上,雷電在廣闊的草原上肆無忌憚,烏雲快壓到車頂上。突然“砰”的一聲巨響,我們的車胎爆裂了,尋親的車在大雨中疲倦地癱在了路上,眼前的情景是否寓意著一切即將結束?
“有重大情況,興安盟網上發現了一個邰寶成,蒙古族,他媳婦叫宮永鳳,也是蒙古族,可能性比較大!”紮蘭屯市公安局的石局長打來了電話。大雨中,我們向公安局狂奔去,在機房我們看到了邰寶成的家庭情況,是了,就是了,小文新的家找到了!第六天。我們喜極而泣。
6月2日,我們帶小文新回紮賚特旗的家了。
“藍藍的天空、白白的雲朵、奔騰的駿馬……這是我的家,我的天堂……”,看到拖拉機,小文新很興奮“我爸爸就開這種車”;“我爸爸還給別人放羊”,看來邰寶成不是包工頭啊。那宮永鳳為何要拋棄小文新呢?帶著最後的疑問,我們到了紮賚特旗巴彥高勒鎮巴彥巨力河村。事件的發展永遠不按人所謂的常識來設定。原來宮永鳳背叛了邰寶成,跟情人遠走高飛,路過天津順手就把小文新給扔在了火車站!
第七天,我們把小文新送回了家。真相已然大白,痛哭、離別、難舍……整整積蓄了7天的情緒在這一天打開了閘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