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恩,我知道了趙姐,十二條鳶尾藍吊,五條紅頭錦鯉……放心周五前我一定能拿到貨。”陶青一邊用肩膀夾著電話一邊手忙腳亂地在本子上登記。
就在這時,屋頂的燈泡忽明忽暗,大概是鎢絲出了問題。
陶青是個事必躬親的女漢子,在沒有男朋友的二十三年裏,她扛得了大米修得了房梁,換得了燈泡鬥得過流氓。
大學畢業後,她一個人經營著一家小小的觀賞魚店。小苦小累,小盈小利,但也樂得自在。
此刻見燈泡出了狀況,陶青掛了電話蹭蹭兩下踩著凳子就上去了。結果剛剛拉出電線——腳下一滑就鬧了個大前趴,結結實實得摔在了一人高的大魚缸裏!
迷迷糊糊地看著手裏的這根電線,陶青在失去意識的一瞬間想起來自己應該先關閉電燈開關才對!
電流蝕骨銷魂一般襲擊了可憐的陶青,隻讓她覺得從頭發絲到細胞質,每一寸都在跳廣場舞。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當陶青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天空比她這輩子見過的都要湛藍。和風微煦吹得臉上冰冰涼,白雲朵朵飄著像棉花糖。
本能地想要努力呼吸幾口難得新鮮的空氣,可驟然湧上口鼻的沉重按壓感讓她即刻察覺到了被侵犯的危機。
不斷灌入口腔的溫和氣息衝撞得氣管都快要爆炸。再加上胸腹間有節奏的壓迫起伏,簡直令她懷疑是不是已經乘上直達地獄的特快列車,馬不停蹄地接受酷刑呢。
“咳咳!咳咳咳——”猛地嗆出一口水。陶青這才意識到——在自己的眼皮下,一張放大的臉愕然壓在她的五官上!
呃,且不管帥不帥,哪怕是貌比潘安的容顏,用如此近距離審視開來也會覺得很恐怖吧!
所以她當即穩穩地閉合了唇齒,狠狠咬了那人的嘴唇,同時一腳牟足了前空馬力踹出去!
“唉呀!”伴隨著一聲淒厲的慘叫震透鼓膜,眼前一個白身影就如雪球般彈飛了出去。
陶青詐屍一樣坐直了身子,當場就傻眼了——
這是哪裏啊?
早晨的陽光泛著新鮮的元氣。古色古香的小院子像隻可愛的小灰鶴,沐浴著晨曦和微風。樹叢淅淅瀝瀝得和聲,偶爾傳出幾聲蟋蟀叫。
風吹過陶青濕淋淋的身子,倍感單薄涼寒。她肩膀一顫,結結實實地打了個大噴嚏。
她的左邊,一少女十七八歲,淚眼汪汪摟著她,神色又喜又急。穿鵝黃的衣裙,不施粉黛自然俏。恩,象古裝劇裏的溫柔女配。
而右邊有一童男童女,男娃十三四,女娃不過六七歲。一邊扯著自己的衣服,一邊七嘴八舌語無倫次的叫囂。恩,象古裝劇裏的醬油龍套。
正前方一年輕公子,瞪著驚恐又無辜的桃花眼,如青黛般的淩厲劍眉擰得很誇張。
他一手捂著嘴,依稀可見蜿蜒的血線從指縫間滴落,衝著陶青一口氣指責:“你……你這姑娘好沒道理!我救你性命,你幹嘛咬我?!”
陶青怔怔得打量他。年紀不過二十出頭,穿著文質,相貌端莊俊朗。但狼狽的氣質和大驚小怪的台詞直接剝奪了他作為古裝劇男一號的萌點。
這些人又是誰?穿著奇奇怪怪的戲服,一個個還入戲頗深!如果不是演戲,那自己這是——穿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