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是這麼說沒錯,但陶青依稀記得祁連從之前就一直把手伸到窗外,說不定他是早就盤算好了給自己指引一條路回去。
男人的臉色稍微有點蒼白,笑了笑說:“別管那麼多,這是我從長傑兄那裏借來的,專門用來追緝凶徒的。你沿著痕跡一直走就好。”
“那你呢?”陶青心裏一震,關切之意也是真誠的。
“陶青,你還要不要下車?”楚傲的聲音傳進來,稍微帶著些與之前不太一樣的沙啞。
陶青看了看祁連:“等下,你能不能把車駕回去一些,這裏好像太空曠——”
陶青也不知道自己這是在這語無倫次地說些什麼呢?下車去方便還要嫌太空曠了?難不成還要有人看著才好?
“你若是能忍忍,就到前麵去吧。這裏是懸崖邊,車行有點緊張。”明顯感覺到那駕車之人已經不耐煩與再佯裝嗓音,陶青不由自主地打個寒噤。
祁連裹在素色的狐裘裏,在陶青難以企及的視線裏,明晃晃的刀刃壓在一側。
陶青倒吸一口冷氣:以為他是有什麼好辦法來全身而退,怎麼看這個架勢就是要單純拚命啊?!
祁連挺了挺身子,示意陶青做好準備:“一會兒你隻管沿著我留下的痕跡往回跑,聽到了沒有?”
紅色的砂,紅色的痕跡……
陶青下意識地扶著窗往外看,哪裏有什麼專門用來追緝的紅裏沙,隻有那一片綿延不絕的仿佛凍在冰天雪地裏的血跡!
“祁連!”陶青啞然失聲,才意識到他不知從何時起就把自己的手掌割破了。
“噓——”祁連示意她不要叫,徑自屏息著快要虛脫的狀態從馬車外喊了一聲:
“這位兄台,人說十年修得同船渡。我們好歹也同行了這麼多天,你住過在下的宅邸,也住過陶青的家,到了這個地步,還是以真麵目示人吧。”
雙轅馬車發出吱呀一聲,那人緩緩回頭,一張陌生的臉上不著麵具:“祁大人,我王有請,請您與這位姑娘——”
“貴國的王上可認得我?”祁連冷笑一聲。
“您是此戰貴國主帥的兄長,財令司祁連祁大人。”
“哦,一般有人來找我,多半都是借錢的。”饒是在如此危機之時,陶青簡直不能想象祁連居然還有心情開玩笑。
“祁大人不必多說了,還是隨在下一同吧。聽說祁大人身體不好,在下為避免傷害到您,所以盡量不會對您適宜羈押。”
陶青已經緊張到不行,她明顯能感覺到祁連的手輕輕按在劍上,神情卻一如既往得淡定。
“這位兄台,煩請您轉告貴國王上,我這次來隻有一個目的——帶貴國王後梁芪鳶一並離開的。
對了,忘了跟你說,我是她前男友。”
陶青簡直無法想象,如果這是祁連留在這個世上的最後一句話,那麼自己要不要想辦法出於好意地把它刻在這個一輩子都在損人不利己的男人的墓誌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