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獸將頭顱輕輕拋起,然後雙手用力向中間拍起,頭顱在空中緩慢地落下,落雲從沒有覺得時間過得是如此的漫長,也希望時間能夠停止下前進的腳步,甚至希望時光能夠倒流,回到剛剛溫馨的場景。可惜,一切的一切,均是不可逆轉的,時間不可能隨著落雲的意誌發生轉移,終於,青宇無神眼眸的頭顱,在巨獸的怒拍之下,變成薄薄的一層,鮮血和頭顱裏的液體,像血雨一般,灑落在巨獸的臉上和身體上,更多是落到了四周破亂的地麵上,感受到臉上被濺到了一種莫名的液體,巨獸習慣性的用自己的舌頭舔了一圈,然後覺得難吃,於是又吐了出去。
這一幕,被遠處的小落雲看的清清楚楚,突然一股莫名的悲傷和憤怒,從心底間湧了上來,於是不顧雷宇等人的呼喊,小落雲用自己最快的步伐,衝向青宇的身旁,遠處,看著這一幕的捕獵隊的其他成員,迅速反應過來,忍受著巨大的悲痛,迅速使用手中的武器,拋射向癱坐在地上的巨獸,奄奄一息的巨獸,似乎是真的已經激發完了自己的潛力,上半身轟然倒在了地麵之上,一動也不動。
不一會兒,落雲抱著青宇的屍體,眼淚嘩嘩地從眼眶中流出,啜泣聲已經讓悲痛的落雲,不能正常的吐字,落雲隻能讓不斷流出的眼淚,來轉述自己內心此刻是多麼的心痛。身旁的捕獵成員以及剛剛趕來的雷宇等人,也隻能默默地走到落雲的身後,將落雲攬在了懷裏,希望能讓落雲好受一點。
抽泣了不到半柱香的時間,落雲突然像記起了什麼事情那般,推開雷宇的懷抱,抽泣地拿起身旁一把略微有些鈍的寶劍,走到巨獸的身邊,對著巨獸的脖子,用力的砸下,用力的舉起,砸下,再舉起,身邊的人們,都沒有阻攔落雲,隻是看著這血腥殘暴的一幕,默不作語,直到很長一段時間,巨獸的頭顱,經不住少年持續不斷地砸砍,終於與自己的身體永久的分開了,小落雲這才癱坐在地上,雙眼中還有眼花在不斷的打轉,可是臉上卻露出一絲報仇後的喜悅,充滿了一股說不出來的邪意。
無論生活對我們做過什麼,隻要自己還存在於這個世界,那就有理由繼續活下去,即便事情多麼地令人心痛,多麼地令人憤怒,終究抵不過時間的痕跡,慢慢歸於平淡。
在捕獵隊回到村子後的三天裏,村裏人在村子後頭的土坡上,給青宇搭建了一個永久性的“小窩”,將青宇殘破的身體放在“小窩”裏,落雲就這樣,無神地看著青宇的“小窩”,久久地沒有吐露一個字,村裏人來回地勸導著小落雲,讓他放寬心,但是,此刻的落雲,依舊無聲,直到三天後的深夜,在夜深人靜的時刻,小落雲對著隆起的土坡,很是鄭重的說了一句話,就默不轉身的離開了。
回到家的落雲,像饑餓的乞丐,隻顧埋頭吃了很多,卻是一句話也沒有說出,讓身邊看著自己的父母很是擔憂,吃完飯後,隻聽見小落雲很是平靜的說了一句沒帶任何感情色彩的話語:“我吃飽了”,就回到自己的小窩,倒床就睡。
第二天,天還沒有完全睜開自己的眼睛,當張有棟打開自己家的正門時,就看到小落雲已經站到了自己的門前,說了一句:“張大叔,我想學習真正的捕獵技巧,無論再多苦,再多累都不怕。”
看著充滿堅毅眼神的小落雲,張有棟良久沒有說出話來,最後隻是長歎了一口氣,說了一句話:“孩子,太累的時候,記得和我說一聲。”
從此以後,無論刮風下雨,無論嚴寒酷暑,小落雲都雷打不動的準時到張有棟或者雷宇的家門口,開始瘋狂而又係統地學習著各種捕獵的相關知識,叢林的生存技巧以及精準的遠射技藝。開始了一段連張有棟都頗覺單調無比的學習生涯。
那天的話語,圍繞在青宇的墳頭,久久不願消散,似乎在踐行著一個少年堅定的承諾:“青宇哥哥,一路走好,從此以後,村子裏的人們,由我來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