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運的是,新兵們在羅震天的命令下,一陣亂射,居然射中了王大壯的左腿。
因此宋玉這邊,段鵬右臂重創,王大壯左腿受傷,真正具有作戰能力的,隻有宋玉和徐虎。可是就是這樣兩匹孤單的狼,就像跳進了待宰的羔羊群一般,不過短短半炷香的時間,已經有四個葉落村的入征者,死在了敵人的大刀下。
當徐虎的雙眼轉向王聰的方向,當王聰看到那一雙如狼似虎的眼睛時,王聰嚇呆了,整個人頓時僵在了那邊,身體居然無法控製,一直在打哆嗦。
看著健步如飛衝來的徐虎,王聰整個腦子充斥著自己腦袋和軀體分離的畫麵。眼看那把凶殘的大刀,即將要接觸到他自己的脖子時,一聲沉重的撞擊聲,將王聰從幻想當中拉回了現實。
羅震天,右手緊握他那把沉重的彎刀,第一次和徐虎的大刀,結結實實地碰撞在了一起。
徐虎知道遇到了與之匹敵的對手,能夠在自己生命的最後時刻,和這樣的對手過招,徐虎感到即便今天死在這裏,也沒有遺憾了。因此他拋棄了那隻像是被驚嚇過度的小老鼠,轉而將進攻的目標,移向了羅震天。
然而,徐虎不知道的是,就是這隻看似不起眼、貌似驚嚇過度的小老鼠,日後居然成為了帝國無數將士害怕的赫赫存在。如果他能夠活到那一天,他一定會無比悔恨當時居然將這個恐怖存在,當作小老鼠給忽視了。
每個人的命運都無法被他人預測,寧欺白須公,莫欺少年窮!
刀,乃百兵之膽。用刀之人,往往缺乏心計,因此其招式也不像劍、槍那般富有變化。刀的招式,其實十分的簡單:橫為砍,豎為劈。其餘招式多在這兩招基礎招式上進行演變。進行刀戰的雙方,一般都會將自己的氣勢融於自己的愛刀當中。因此,用刀之人,招式往往大開大合,充滿了力量和美感。
比如現在交戰的雙方,來來回回已經比拚了將近四十招,但仔細看來,其實就那麼幾招反反複複地上演著:你劈我擋,你砍我讓。不是他們不精通刀的那些花俏招式,而是目前兩人都知道,麵對這樣棘手的對手,最簡單、最直接、最粗暴的招式,往往就可能成為勝負的關鍵。
兩人一個斜砍觸碰,各自往後跳了一步,跳出了戰鬥圈,雙方都在大口地喘息。
當徐虎準備新一輪的比拚時,一支重箭,藏於身後刺眼的陽光中,以一股極其可怕的穿透力,將徐虎的右胳膊穿透。鮮紅的血液,夾雜著汗水,順著手臂流了下來。徐虎半跪在地上,神情顯得極度萎靡。
羅震天雖然對這個熱血的敵人有些心心相惜,但是作為這麼多新兵的依靠,他有自己的使命需要完成。因此,沒有顧忌徐虎是否重傷在身,他握起他的彎刀,斜砍向半跪著的徐虎。
彎刀,按照預定的軌跡,在徐虎的身上留下了一道巨大的傷口。大量的血液,順著彎刀,流到了羅震天的手臂上。
徐虎慘笑著說道:“在我人生的最後,能夠有這麼多的敵人陪我一起,我已經很滿足了,再見了,我的家鄉!”
說完,兩行眼淚,順著徐虎的麵頰,緩緩流出,徐虎的右手緩緩張開。
羅震天本來還在感慨這樣一個熱血漢子,死在了自己的刀下,心中不免有些感慨萬千。忽然,他的眼角餘光看到了徐虎緩緩張開的右手,頓時一股驚恐的情緒,爬上了他的臉龐上。
“這是…這是…梨花針。”
羅震天也顧不著將右手握著的刀拔出,趕忙和徐虎緊抱在一起,梨花針,這個令人談之色變的武器,就這樣,被兩個男人,用厚實的胸膛包裹起來。
一個呼吸後。
劈劈啪啪的聲音此起彼伏,無數的細針,衝撞著羅震天的胸膛,可他就這麼一直堅持著,緊抱著徐虎已經開始變冷的身軀,一點也不敢鬆手。
終於,他失去了知覺。
“隊長,隊長……”,張琪在幾個新兵的配合下,將王大壯放倒後,看到了羅震天被梨花針不停噴射的畫麵,撕心裂肺的呼喊聲一陣陣地傳來。
遠處,早已死去的段鵬,臉上一直保持著邪邪的笑容,似乎再為能夠有這麼多眾星盟的敵人陪伴自己上路,而感到開心。
另一戰團,宋玉再又殺了兩個新兵後,終於體力不支。看了一眼倒下的徐虎,嘴角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兄弟,我來陪你了!”
瞬間,兩把長矛,刺透了宋玉的胸脯。宋玉垂下了腦袋,不偏不倚,朝向了徐虎所在的方向。
張琪抱著羅震天的身軀,不停地抽泣著。
不遠處,張有才指揮著剩餘的眾人,在收拾這殘破的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