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曼底地區的“鄉土考古研習會”坐落於波拿巴街,這棟建築的紅磚已經變黑了,看上去很陳舊,羅賓將車停在了會所的大門口。
“我想拜見佳斯敦·塞魯爾先生。”
“他在二樓上!”
門口的服務生很是高傲,揚起了下巴很不友好地說道。羅賓暗地裏笑著,踩上了被鞋子磨損得凸凹不平的樓梯。走廊裏有五扇門,每個門上的名牌都用圖釘固定著。
羅賓伸出手去按佳斯敦·塞洛爾名字下的門鈴。鈴響了,但是裏麵卻沒有人應答,又按了一次,還是沒有反映,反複兩三次之後,裏麵依然一片寂靜。
羅賓覺得十分奇怪,於是他打開門向裏麵探視。中間地上擺著一張長方形的大桌子,大書架環繞著三麵牆壁,高達天花板上,裏麵有各種各樣的書。
在這個研習會館裏,二樓上的五個房子裏按不同的書類存放著大量的藏書,這兒的圖書保管員是佳斯敦·塞魯爾。
此刻,佳斯敦·塞魯爾正坐在窗戶跟前的辦公桌旁,羅賓叫了他一聲,他卻沒有動靜。疑惑不解的羅賓徑直來到佳斯敦的背後,又喊他的名字,但他仍然不把頭抬起來。羅賓用手推推他的肩膀,突然,他的身子一下子倒下來從椅子上摔在地上,胸口上一大片殷紅的血跡。他也許是被人在短距離內開槍打死的,羅賓甚至還聞到了他的後背上散發出火藥的味道!
羅賓蹲下身去摸了下屍體,但屍體早已經僵冷了。
羅賓飛快地掃了一眼屋內的陳設,他發現桌子旁邊的地毯上沾染了暗紅的血漬。
凶手當時一定是站著和佳斯敦·塞魯爾麵對麵地說話,然後突然間向他開槍射擊的。為了讓死去的佳斯敦被人誤認為還在工作,凶手把他抬到了桌子前麵的椅子上,製造假象,他也想推遲別人獲悉佳斯敦的死亡時間。
“到底是什麼人會這樣做?為什麼一定要置他於死地?什麼時候把他打死的?”
羅賓站起身來打量一下屍體,又向四周看了看,突然想起了什麼事情一樣,連忙跑到了靠著牆擺滿了各種圖書的大書架下。
書架總共分為好幾層,很多古籍和舊的記事本分別按照A、B、C、D的字母順序在上麵陳列著。
羅賓先查看了以字母E開頭的部分書籍。他發現Memoires du come CIEuneruille(尤那畢爾子爵的記事本)的書已經不見了。顯而易見地,有人為了竊取尤那畢爾城堡主人的記事本,而謀殺了保管員。
借書簿仍然攤開在桌子上。
從借書簿上可以查出所有借書人和他所借的古籍的名字。每次有人借書時,管理員就記下借書人的姓名和借書的日子,還書的時候,也要履行這樣的手續,而後再把借書放還到書架上麵。
羅賓從第一頁開始翻閱,在新近借出的書目記錄中查到了下麵的記載:
Memoires du comte CIEuneruille:6 Juin Baron Calceron
“這說明子爵的記事本,是在6月6日被賈塞隆男爵借去的。”
羅賓喃喃自語,又接下去看看他還書的日子,上麵記著:
Memoires du comte CIEuneruille:14 Juin Baron Calceon
是於6月14日歸還的。
“可是,這本記事本並沒有再擺回到書架上……嗯,凶手必定是在今天早上害死佳斯敦·塞魯爾的,他還把子爵的記事本也偷去了,而後……”
羅賓把借書記錄和還書記錄對比來看。
“是同一個人的手跡,是保管員佳斯敦·塞魯爾親手填的登記簿。”
羅賓專心一致地對照著兩處筆跡,突然大叫一聲。
“不,不是一個人的!借書記錄的填寫者是佳斯敦·塞魯爾,而還書記錄卻是另一個人填寫的。對方將佳斯敦的筆跡模仿得簡直天衣無縫,但他的字體稍微有些粗獷,有點慌亂,可能是刺殺管理員之後手抖得厲害,心裏恐慌,字跡潦草的結果!”
因為羅賓曾經也模仿過別人的筆記,所以他能很容易地發現偽跡。
“那麼,賈塞隆男爵就是殺人凶犯了。他這麼做,一定是為了得到這個記事本,這裏麵一定有蹊蹺,也許接下來就會發生很多不可思議的事情。”
羅賓握緊拳頭,雙眼凝神盯著天花板思慮著。片刻之後,又將佳斯敦·塞魯爾辦公桌上的借書簿拿在手中,在以G字母開頭的姓名上依次翻看下去。
“客多爾……賈腓南……加爾倍爾……哦,賈塞隆男爵……地址是巴黎坎巴利街14號。”
羅賓踮起腳來,沿著樓梯衝下來,穿過大廳,步出了大門口,注意了一下周圍,立即躍上車子。
羅賓將車子駛進了賈塞隆男爵府宅的院落裏。
這是一棟高貴華麗的府邸,主房在寬敞富麗的院落的那一頭兒,中間鋪著一條的白色小石子窄路,羅賓將車駛過這條小路,行至門廳前,那後麵是一間華麗的溫室。
羅賓按了下門鈴,這時候一個身體強壯、高大的男人走過來為他開門,這人身著仆人的服飾,戴著雪白的皮製手套。
“嗯……”
羅賓覺得這個人十分麵熟,好像在哪裏見過似的,原來他是那三個強盜中的壯漢子。他心裏覺得很是激動和興奮、越來越感到這個人行動可疑,但他表麵上裝作一無所知的模樣,取出了自己的名片,彬彬有禮地說:
“請把這張名片遞給賈塞隆男爵,說我有事拜見。”
大漢掃了一眼名片,問:
“你見過男爵嗎?”
“沒有。”
“男爵說不一定會不會見你,他現在正在進餐呢!”
說著,他想把名片退給羅賓,卻一不留神被羅賓抓住了衣袖。
“你不要發抖啊,聽我的話把名片交給男爵,轉告他,有個波拿巴街的紳士想要和他麵談……”
“不過……先生……”
這個人疑惑著。
“快去稟報!”
這個人喃喃自語地走進室內,羅賓慢悠悠地送走他,然後順手摘下一朵玫瑰花,別在襟上。
不一會兒,仆人又返回來了。
“請進來吧!”
說完,他便把羅賓帶入一間華貴的大廳跟前的餐廳裏。
羅賓進去時,男爵正在津津有味地就餐。他是一個年歲很大,但是氣色不錯的紳士。羅賓竭盡全力地保持冷靜,但是內心仍然感到少許不安。
羅賓彎腰拉出椅子,坐了下來。
“找我有什麼問題嗎?”
“你很清楚我來的目的。”
“我可能不是很明白你的話。”
“男爵,別再裝糊塗了!你一聽仆人報告波拿巴街的紳士有事求見就迫切地要會見我,而波拿巴街正是位於諾曼底地區,鄉土考古研習會也在那個地方。”
“我根本不知道有那麼一個地方,關於那地方真的那麼重要嗎?”
男爵神情微微一變。
“在那裏你借走了一個記事本,是尤那畢爾子爵寫的。”
“的確有過這麼一回事,不過在6月14日,我已經把記事本還回去了!”
“你一定知道會館管理員佳斯敦·塞魯爾這個人了。”
“知道。他借給了我子爵的記事本,他發生了什麼事了嗎?”
“塞魯爾先生遭人暗害了!”
“什麼?他死了?”
男爵吃驚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