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楊杲隻有八歲,吃著飯時忍不住的道,“皇姐,今日我看到那個李世民了。他果然已經斷了一隻手臂,而且臉上還有一道十分嚇人的疤痕。”
楊吉兒隻是嗯了一聲,卻並沒說什麼,隻是那目光對著楊廣和蕭皇後看了一眼,目光中沒有半分光彩。
蕭皇後放下碗筷,“陛下,那李家二郎真的成了那個樣子嗎?”蕭皇後對於以前的李世民還是很有好感的,但是聽到太子描述的樣子不由的猶豫,如今的這個樣子,還怎麼讓公主去嫁給他。“
楊廣端著酒杯一口一口的喝著酒,杯中的酒並不是什麼佳釀,反而隻是些普通的麥酒。這樣的劣酒,真乃平生頭一次飲,苦澀卻又無香,但楊廣卻仿佛毫不在意。聽到皇後的話,楊廣歎了一口氣,突然盯著公主道,“你真的打算這輩子非陳克複不嫁?”
公主也停箸,“是的,女兒此生非陳克複不嫁,如若不能,原為比丘尼,青燈黃卷,孤老此生。”
“你若嫁給陳破軍,他日不是失去丈夫,就是失去父親,終不能兩全,你願意承受這種痛苦嗎?”楊廣聲音低沉,語氣落寞的道。
公主無法回答,哭泣出聲。楊廣歎息一聲,丟下手中酒杯,起身遠去。剛出門沒多少步,太監首領王公公就已經趕了過來,“陛下,裴納言在外麵侯見,就是有緊急要事求見。”
“帶他去禦書房,朕在那見他。”楊廣負手慢行,往飛雲寺的藏經樓而去,這棟藏滿各卷佛經的小樓,如今成了楊廣的禦書房。
“陛下,剛剛通融舍人來報,帶有詔書的飛鴿和飛鷹全被突厥人的弓箭手給射落了,一隻也沒有飛出去。”一進入藏經閣,裴世矩忙著急的道。
“什麼?此事當真?”楊廣一聽到這話,終於再也坐不住了,騰的站起手,在屋中轉來轉去。詔書要是發不出去,那之前與大臣們商議好的計策就全沒用了。
“馬上傳詔各位大臣到大殿議事。”楊廣轉首對一旁的內侍大聲道。
被緊急召來的大臣們一聽到裴世矩告之的情況,也是愣了一下。誰也沒有想到,突厥人還有這麼一招。不但將雁門圍的水泄不通,信使無法出城。如今居然連天上也給封住了,連一隻飛鳥都飛不出去。
“陛下,臣以為,應當馬上再擬發詔書,等到天黑之後再放飛,如此突厥人必然無法再攔截。”蕭皇後的親弟弟銀青光祿大夫蕭瑀想了個辦法道。
裴世矩一臉難色的道,“蕭大人有所不知,今日放出的飛鴿和飛鷹已經是全部的了,眼下想再用飛鳥傳信,卻是已經不可能了。”
真是倒黴的時候,喝涼水都會塞牙縫。滿殿大臣一時束手無策,隻能唉聲歎氣。
坐在楊廣座下學習朝政的八歲太子楊杲突然道,“孤看到雁門城的護城池是活水,請問這水是從何處而來?往何處去?”
政壇不倒翁尚書左仆射蘇威對著太子道,“這雁門城的護城河的水是連通了城外不遠處的滹沱河的河水,這滹沱河起自靈丘太行山下,流經雁門,樓煩、太原三郡。再入河北恒山郡,高陽郡、河間郡,最後經過涿郡邊界,一直西入大海。這條河發自河東,卻是河北的一大支流,連運河也有一段是連接在滹沱河之上。”
太子高興的道,“那何不現在多寫詔書,然後捆在浮木之上,等到天黑之時,放入滹沱河中,讓他順流而下。突厥人肯定不會發現的,等到天明之時,肯定已經順流到了下遊,到時肯定會有人發現,再交給地方官府的。”
蘇威回答太子話時,也不過是念其是太子,所以才回答他的話。原本以為太子不過是隨口閑話,哪料到卻一下子說出了這樣好的一個計策。正伸手捋著山頭白胡子的蘇威,一愣之下,一下子扯下了好幾根胡子,疼的他呲牙咧嘴。
那邊正發愁的楊廣尤帶著幾份不敢置信的目光看著太子,心想這個事情殿中大臣們也是剛剛得知,也不可能有大臣事先告訴太子,來討自己高興。想了想後,終覺得這應當就是太子的想法。
楊廣以拳擊掌,高興的道,“太子果然不負朕望,朕與諸位大臣都沒有想到的方法,太子居然一言道破。浮木為詔,妙策!好,裴納言馬上依太子之策,去多準備詔書,等到天黑之時,放入護城河中,讓其順流而下,通詔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