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入馬蹬下的始畢隻聽到身邊接二連三的響起一陣陣嘯聲,然後就看到自己兩側那些奔馳的戰馬不斷的突然翻倒在地。甚至他恐怖的發現,就在他旁邊的那位金狼侍衛,整個人連人帶馬被一支從天而降的大鐵弩突然的整個定在了地上。
一陣冷汗自身上冒出,還驚魂未定的始畢可汗突然感覺自己的戰馬一聲悲鳴,他隻覺得戰馬背上仿佛突然跳上了一個人,下一刻,戰馬四蹄一軟,已經側翻在地,身軀帶起一大堆泥土,滑行了數丈遠。
一陣刻骨的疼痛傳來,始畢可汗隻覺得自己的的左半邊身子已經沒有了知覺。他低頭一看,隻見戰場的火光照耀下,自己的整個左腿都已經被自己戰馬的屍體壓在身下。
地上滿是鮮血,半邊馬身和他的左腿都浸在鮮血之中,這個時候也也不知道這些血是自己的還是戰馬的。甩了甩有些暈炫的腦袋,始畢正要呼喚自己的侍衛,可是當他抬頭一看,整個人都驚訝住了。
隻見他的那匹戰馬,一支丈餘長的大鐵弩整個從脖頸上開始透入,然後射穿了整個馬身,最後從馬臀部位射出,還有一大截露在外麵。再轉首望去,發現自己身邊的金狼侍衛,就在剛剛那一下,基本上已經有一大半死在了這大鐵弩之下。
始畢隻覺得天旋地轉,遠處正有數十名金狼侍衛已經調轉了馬頭,一邊向他衝來,一邊嘴中不停的在喊著什麼。可是他隻覺得腦中翁翁做響,卻什麼也沒有聽到。
下一刻,那種翁翁的聲音盡去,戰場上那馬蹄縱橫聲,金鐵交加聲,還有身旁那些未死重傷者的慘叫聲,如潮水一般的灌入他的耳中。這時,他終於聽到了那些侍衛們的呼聲,隻聽到侍衛們大喊,“大汗快避開,是隋人的絞床弩和投石車。……”那侍衛的話未說完,他又一次的聽到了那尖銳的呼嘯之聲。
隻是這一次的呼嘯聲沒有那麼大,可是聽起來卻更多了,投石車。他剛剛想起這東西,卻隻見已經有一塊巨大的石彈已經砸在了那名侍衛的頭上,昏暗火光之中,他隻看到那名侍衛的頭顱變形,濺射出無數的紅與白,然後摔落馬下。
他終於明白了,原來是隋軍的床弩和投石車。自己怎麼剛才把這麼重要的事情給忘記了,剛剛隻想著大纛前移,奮發士氣,一鼓作氣攻下雁門。卻忘記了,這大纛一移到雁門關陣前,卻一下子成了隋人的活靶子。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自己怎麼把這麼重要的事情忘記了。
剛理了一點頭緒,又是一陣呼嘯聲傳來,始畢可汗看著一顆石彈向自己飛來,這時候無處可躲避的他,一狠心,手中用力,一下子將那壓在自己腿上的戰馬屍體舉起來了一些,另一隻腳驚將自己丟落在地上的頭盔踹進了馬屍下,匆忙的拖著斷腿,往一旁爬去。剛剛爬開,剛剛他的位置,卻被那顆呼嘯而來的石彈砸到了個正著。
雁門城頭之上,楊廣看著隻用了兩輪齊射,就已經成功的將那麵金狼大纛給打倒了。心中激動萬分,這個時候他也沒心情去管始畢有沒有在那大纛之下,立即高聲大吼道,“始畢已被弩箭誅殺,擺鼓吹角,反攻突厥人!”
那邊的裴蘊等人隻是愣了那麼一下,馬上也跟著大吼,“始畢可汗已經戰死,殺光突厥人。”
隆隆戰鼓之聲響徹天地,一隻隻長角被嗚嗚的吹起,城頭之上,從楊廣開始,一道道始畢已經死了的吼聲響起。那些吼聲中,還夾雜著許多會突厥話的隋軍將士用突厥話的翻譯。
城下的李世民帶著兩萬人死死的釘在西城門前,擋住了一波波如潮水一般的凶猛進攻。不過麵對著那些瘋狂的突厥人,兩萬兵馬也越點越少,陣形也越聚越小,眼看用不了多久,這漸漸破綻百出的陣列,就要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