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他倆說完,無憂才正色道,“空名,我希望你能幫我。”
這是她第一次喚他的名字,聽得雖怪,卻能感覺到來自她身上的成熟氣質,龍空名笑而點頭,“自然義不容辭。”
見他臉上依舊的寵愛,無憂欣慰一笑,他還是疼愛她的表兄,“至多兩月,溫雲便要生產。她生產後,我便要替皇上清除亂黨,平兩宮太後,到時,我需要你的幫助。”
他仔細聽著,偶時衝她一點頭,隻聽她繼續道,“父皇派來的精兵,是助皇上殺太後的,一旦她起了謀反之心,他們便兵分兩路,一波護送皇上回京,一波假意投誠賢太後,故意擺出挾天子以令諸侯之勢。”
此等計劃不錯,隻是若要實現,卻是有些困難,龍空名明白她的意思,“你是怕昌侯或是景侯手上有兵吧?到時候反你被擒吧?”
無憂點頭,“賢太後並非愚笨之人,也不一定看不出我的心思。她現下如此陶醉於皇位,隻讓我覺得可疑而不敢輕舉妄動。昌侯乃是你親自護送來的,且又是他們兄弟倆的大哥……”
她借著賢太後的需要,輕鬆讓精兵侵入北魏。本以為大勢已定,可見賢太後亦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這本就是她想看到的結果,可太容易得到了,往往疑惑它的根本。
龍空名亦是懷疑,理所當然道,“其實昌侯那一關,你可以通過薇儷夫人,他們的感情似乎十分深厚。”
正因為感情深厚,才更要忌諱,若他不助母後而讓兩宮太後潰敗,到時龍曦辰回來,絕不可能成全他們這對怨侶。怕隻怕在賢太後以寧溫雲為利,向他索要兵馬。
江芊熠又是惑然,“昌侯的兵符早已交給北魏皇帝,他即便有兵,也差遣不動呀!”
沒有人會真正斷了自己的後路,這一點無憂堅信,遂道,“兵符不過是先皇給他的護身之物,交出兵符,並不代表他交出了所有兵馬。你向賢太後提出救他時,賢太後是欣然還是怒然?從她的表情,便可看出昌侯的利用價值了。”
原來那麼爽快的答應,隻因昌侯的利用價值……江芊熠明白似地點點頭,“我倒覺得昌侯不會助紂為虐。”說著,看向龍空名,“表兄還記得小庶叔之子麼?他雖是長子,庶叔卻是愛幼,漸漸他便失了心,而後竟聯合薛氏殺之,即便自己會因此而死,他卻也無憾。他亦並非一己之身……”
確然,他們的經曆相似,可心態卻不一定相似。庶叔之一乃是文人,龍翼汶乃是武將。文人也有狗急跳牆、大義滅親的時候,武將生來豁達,許也放得下吧!
龍空名表示讚同地點點頭,“你且讓薇儷夫人與她一說,我覺得以他們的感情,他一定會聽薇儷夫人的意見……”
如此,無憂便將自己的想法告知寧溫雲。次日午時,龍翼汶準時來瞧她,細心備好午膳後,才與她同桌而食,見她有些吞吞吐吐,便關心道,“近來有煩心事?且與我一說,我替你解決。”
寧溫雲欲言又止,像是十分難以啟齒般。她剛答應了互不相問、以示信任的,現下卻要過問他的事,也不知他會不會氣惱。
他從沒對她生氣過,哪怕知曉她懷了龍曦辰的孩子,哪怕她與他說分手。現下,他應該也能理解她吧!
想罷,隻聽他道,“是不是雪傾貴妃托你幫她問的?”
他還是看透了她的心事麼?還是看透了現下局勢?寧溫雲點點頭,“汶,你應是知曉我與無憂的關係,我不想她出事。”
龍翼汶隻輕輕應聲,也不做任何激烈的反應。見他如此,她便沒了底氣,“你若覺得勉強,隻當沒有聽過吧!”
語氣如此低沉,叫他怎麼忍心拒絕?龍翼汶無奈地笑笑,依舊溫柔地看著她,“你要問什麼,便隻顧問,我一直坦誠相待。”
“真的?”見他誠然點頭,她才問道,“你此次進京,是否帶了兵?”
龍翼汶確然誠實,點頭道,“確帶了兵馬,越侯並不知曉,乃是母後讓我召集的一些小兵。”
他所謂的小兵,也算是厲害的了!寧溫雲心下明白,又問道,“帶兵做甚?”
他亦是誠然,“母後怕雪傾貴妃使詐,便讓我帶兵壓製,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母後已然答應了我,隻要我幫她,她便同意我們在一起。”
果然是因為這個……
她雖不敢確定賢太後是否誠心,但若賢太後主權,天下定然動亂,到時北魏不定、受人侵略,先輩打下的江山不保,她如何安心?
看著他誠然的眸子,依舊溫柔地看著她。這樣的溫柔,一直讓她沉醉,正是她從龍曦辰那兒感受不到的愛意,真誠而使人感動。
似是試探般,寧溫雲抬眸看他,細聲問道,“若我要幫無憂,你可答應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