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和太史可走的時候我聽見太史可問了一句:“蘇麥怎麼了?坐在那兒怎麼不走啊?”然後夏天往我這兒看了一眼,拉了拉太史可的手:“甭管他,又犯二了唄,咱們走。”
太史可一直到出門兒前都還在看著我。
等教室裏的人走光了,我從位兜兒裏拿出那套S中的校服,悄悄地溜進了廁所換上。剛換完高揚就進來了。“喲嗬,都換好了?”高揚看了看我:“行,你小子穿上這身兒校服還挺精神的。”
我剛想開口問他為什麼出去混也不告訴我,突然覺得這時候不該說這事兒,還是等今天晚上的行動結束了以後再提吧。我從書包裏摸出那根高揚幫我弄來的甩棍兒,我把它藏進了袖子裏,忽然想起個問題:“咱們穿成這樣兒怎麼出去?”
“沒事兒,保安不管,別被老師瞧見就行,我們班班主任都走了,應該沒事兒。”高揚邊說邊開始換衣服:“刺蝟和大龍都已經出去了,就等著咱倆了。”
高揚換好衣服以後掂了掂我的書包:“還行,不是特沉。”
“廢話!我把好多課本兒都擱位兜兒裏了,要不今兒晚上跑起來都影響速度。”我說。
“行!我還怕你忘了這事兒,還說提醒一下你呢。”高揚拿出了他的刀,放在麵前仔細地看了看:“今兒晚上就靠你了!”他說完以後利索地把刀插在了腰間。
我們很成功地溜出了我們的K中。高揚說得不錯,保安的確隻用異樣的目光看了看我們,但一句話也沒說。
那時候天色已經微微擦黑,路燈也已經亮了起來,做值日的學生基本上也都走光了。在校門口兒,我看到了身著S中校服的刺蝟和大龍。
“你倆可真夠慢的!”大龍搓了搓手:“媽的我都等不及了!”
“是不是有點兒晚了?”刺蝟看了看身邊兒的路燈:“這麼晚他們會不會都走了?”
“試試看吧,蘇麥你先走,往咱學校旁邊兒那個小公園兒裏走,步伐放慢,我們仨在你身後悄悄跟著你。”高揚說完又抓住我的胳膊按了按,摸到硬邦邦的甩棍兒後吐了口氣:“蘇麥,當心著點兒。我們就在你身後不遠,你一有危險我們立刻就會上!”
“還有蘇麥,”高揚又一次拉住了正要走的我:“我們沒出現前,你千萬別貿然動手!”
我當然會緊張,盡管我知道高揚他們就跟在我的身後,盡管我也並不確定今兒是否真的能碰上那幫職高生,但我還是特緊張,並且每走一步這緊張就加深了一重。
天很黑,我走的那條街又安靜得出奇,我縮在袖子裏的手情不自禁地握了握甩棍兒……可它並沒有安撫我的緊張,如果藏在袖口兒裏的是一把刀,那可就不一樣了。我想,甩棍兒和刀子畢竟還是不一樣,盡管它們都能要人的命,但我還是有種強烈的感覺覺得它們不一樣:甩棍兒握在手裏是冷的,而刀,是熱的。
我還沒走進學校旁邊的小公園,前麵兒就已經出現了三個職高生。但我的心並沒有因為看到他們而“咯噔”跳一下——因為我早做好了心理準備。我停下腳步,微微地把頭向後扭了扭,我想看看高揚他們在不在,可我看到的卻是另外兩個職高生。
前三後二,他們五個人把我給圍在了中間兒。
我低下頭,直直地往前走。如我預料之中的那樣,一個迎麵走來的職高生狠狠地推了我胸口一把。
“你們幹嗎?”
“哼哼,我們幹嗎你不知道嗎?”那個職高生咧著嘴,露出一口相當不齊整的爛牙:“麻利兒的,把身上的錢都掏出來,今兒就不揍你了!”
我再次回過頭去,依舊沒有看到高揚。
“瞎他媽看什麼呢?!”那個職高的照著我腿彎兒來了一腳:“拿錢!別找抽!”那一腳蹬得夠狠,我一時間都有點兒站不穩了,但我依舊揚著頭,瞪著他的眼睛說:“錢,我今兒沒帶。”
“沒帶?!”那職高的又朝我近了一步:“麻利兒拿錢!不然一會兒要是讓我搜出來我他媽抽死……”他的“你”字還沒有說出口,嘴巴突然就合不攏了,臉上全是吃驚的表情,定定地看著我的身後。
我扭過頭去,我身後那倆職高生的脖子上已經各架了一把刀,而他們的身後,是我的兩位兄弟——大龍和刺蝟。
高揚這時候跟個幽魂兒似的突然從側麵兒出現了,他的手搭在了剛才那個管我要錢的職高生的肩膀上。
“哥們兒,你剛才說什麼?”高揚的另隻手掏了掏耳朵:“說要抽死我兄弟?”
那職高的看了看我,問高揚:“你們是一夥的?操!你們是他媽早算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