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長興二十一年,北方的少數名族突勒邊境又聞金鼓之聲,突勒可汗於勒赤命手下大將鷹奎率突勒騎兵十萬攻打大楚北境,而今,並州已有四座城池落入突勒之手。消息傳回大楚帝都長安,朝廷震動,楚帝當即便下旨命坐鎮大楚東北的皇家宗室勳略肅親王趙恪率麾下五萬軍馬率先開赴並州,並營救突勒人的下一個目標昆池,並再命大將軍尉遲尚率大軍十五萬,共二十萬兵馬前赴漠北,準備在那裏同來犯的突勒大軍一決雌雄。
邊關的夜晚總是是不寧靜的,盡管今日是八月十五的中秋之夜,明亮的圓月掛在天空中也沒有絲毫祥和之氣,大漠中特有的狼嚎之聲時不時地在人的耳畔響起,處處風聲鶴唳。
蒙城內的帥帳裏一片燈火通明,一幹將帥皆是眉頭緊鎖,愁眉不展。主帥肅親王趙恪立在繪有大楚北境各個城池河流要道的作戰地圖之前,在角落昏暗的燭火之下,看不清他的容貌,隻能遠遠地感覺到未知的肅殺之氣。隻見他雙手背在背後,雙眼直盯著地圖上所繪昆池和蒙城兩座小城,右手中還握著一枚小小的紅旗,似乎正在猶豫該將這枚小旗插入何處。
“王爺,末將以為,突勒人善騎射,並不擅長攻城略地,我軍急需奪回昆池以作根據,才能圖以退敵。”肅親王手下的中郎將楊憲抱拳言道。楊憲今年三十又一,原是大楚東北燕州衛軍轄下的偏將,後來在肅親王抵禦高句麗時,感其單槍匹馬斬殺敵將,頗有勇略,遂將其調入麾下。楊憲雖是武將,但長相頗為儒雅,也比平常將領多了幾分書卷氣,倒與尋常五大三粗的將軍不大一樣。因此,楊憲在軍中倒時常被同僚取笑。
“楊將軍,你有沒有想過,雖然此次聖上對突勒用兵二十萬,但此時時間緊急,根本等不及尉遲大將軍的十五萬救兵。而且在我們來之前,北地各要地受創頗重,王爺已不得不分出近一半的兵馬分駐各處。突勒軍勢力強大,若此時大軍貿然開拔,就算從突勒人手中奪回昆池,可突勒人也定會趁我們分兵之時奪下我們好不容易救下的蒙城,在我蒙城之後的雲中,上郡兵力較弱,城牆也不高,若是蒙城被突勒攻下,之後突勒人便是一馬平川。”肅親王手下的另一名副將顧衝立時反駁道。副將顧衝今年二十五歲,是肅親王嫡係親將,從小便跟隨肅親王,南征北戰,所參加的大小戰役不下百處,因其身份特殊,年少得誌,且頗有功勳,因此時常不將後來的楊憲放在眼中,二人時有爭執。
二人早已向肅親王明確表明自己的看法,隻是肅親王仍未有決斷。而手下的其餘將領有讚同楊憲的,有支持的顧衝的,意見不一。肅親王手下幕僚謝道見肅親王遲遲未有決斷,便上前悄聲言道“王爺可是還有顧慮?愚意以為楊憲所言之策,可行。”
“但顧衝所言不虛,蒙城無人鎮守,若是蒙城有失,便是有十個昆池又有何用啊。”肅親王歎了一口氣,自己手下並非無人,可是實在是欠缺一位文武雙全的將才來守住危在旦夕的蒙城。蒙池是突勒攻入大楚內地的軍事要地,突勒早就對它垂涎三尺,隻有蒙城無恙,自己才能無後顧之憂地奪回被突勒人奪走的城池。
“但此時昆池危在旦夕,聽說昆池裏的箭支都快用盡了,城牆之上也盡是鮮血,若再不發兵救援,隻怕昆池也會為突勒所奪。”
“但蒙城這裏…………”肅親王皺了皺眉,似乎想到了什麼。
“但請王爺細想,尉遲將軍最多還需十日功夫才能到達蒙城,王爺隻需遣一良將,再留八千兵馬鎮守蒙城十日功夫,到尉遲將軍救兵一到,有那十餘萬大軍,不但可解蒙城之危,還可合力擊殺突勒大軍於城下。”謝道仍是低聲言道。
“這個道理本王也懂,隻是千軍易得,一將難求,蒙城不比其他,這守城之將……先生以為,楊憲和顧衝,誰合適?”肅親王輕聲問道。
“顧衝血氣方剛,年少得誌,膽氣有餘,謀略不足;楊憲雖非王爺嫡係,但有勇有謀,謹慎持重,依道看來,楊憲可用。”
“那……依先生的意思,咱們去昆池?”肅親王心頭大石微微放下,便緩緩轉過身來,隻見這肅親王其實是一三十餘歲的年青人,身穿黃金海獸鎖子甲,腰掛青龍劍,臉上的胡子並不多,隻眼角處有一深色刀疤,足見其所受之傷必是深可見骨,一雙丹鳳眼炯炯有神,此時斜睨著邊上的謝道。除此卻並無其他出彩之處,而周身上下卻散發出讓人不寒而栗的詭譎殺氣。
“如今戰局緊迫,已不容我們猶豫了,王爺當速速發兵昆池。”
“好吧。楊憲!”
楊憲聞得肅親王下令,渾身一凜,立馬便離座站立,“末將在!”
“而今戰局緊迫,刻不容緩,本王命你率八千兵馬,鎮守蒙城,記住,務必要在尉遲將軍到達之前死守城池。”說到這裏,肅親王不由得一頓,見楊憲並無異樣,繼續言道“若有閃失,拿你是問!”說吧,便從身前的案上竹筒中拔出一根令箭拋給楊憲。
楊憲聽得肅親王將最後一句說得十分狠戾,腦海中似一道閃電閃過,似乎想起了什麼,再者知道自己所獻先攻昆池之策被肅親王采納,激得渾身一震,血氣上湧,有股豪氣熱血直衝腦門,於是便大聲答道“末將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