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了他們麵前。看著思嫻那張微笑的臉,她卻沒有辦法對她微笑。盡管覺得自己小氣,但此刻的她性格裏所有的熱情和友善就是被心中對這個女子沒來由的排斥感吞沒了。
“格格,這是福晉,你不是來見她的嗎?快見過福晉啊。”奶娘見她隻是站著不動,悄悄地拉了一下她的衣袖,提醒她行禮。
若源卻置若罔聞,不動聲色地走到昊承麵前,故意忽視掉思嫻的存在:“阿瑪,你今天還要做新郎倌呀?”
昊承一怔,轉頭發現身邊的思嫻笑容已僵硬。
“格格,給福晉行禮啊。”奶娘著急了,再一次提醒她。
“不是說見過福晉嗎?麵對麵不就是見過了?”若源輕鬆的一笑,不顧奶娘的錯愕和思嫻的難堪,繼續說:“是不是還要敬一杯酒恭喜一下啊?”說著,她走到桌子旁拿起酒壺,卻被昊承一把奪下。
“你不能喝酒。”他說。
“那小姐就以茶代酒好敬福晉好了。”奶娘慌忙說。見到若源在大庭廣眾之下如此失禮於思嫻,奶娘心裏著實著急。不知道若源是怎麼回事,平時挺懂事挺明理的一個孩子,怎麼會突然一反常態?什麼叫麵對麵就算見過,這種話讓在場眾賓客聽到還不都認為她連最基本的禮儀都不懂?
奶娘趕緊倒了一杯茶遞到若源手裏,在她耳邊連連低聲:“小姐,過去說‘福晉請喝茶’。”雖然她不想在這個時候教她禮數,但還是希望若源能以此舉彌補剛才在思嫻麵前的失禮。
若源見茶杯已經被塞在手裏,又被奶娘輕輕推了一下,隻好不情不願地朝思嫻走去。在與思嫻近距離的地方,她又端詳了她的容貌。她承認思嫻長得確實好看,比她的母親書蘭還要秀麗。如果說她母親的氣質是清新淡雅,那麼思嫻的氣質則是端莊華貴,在氣場魅力上更勝一籌。但很快她就怪自己在心裏做了這麼一個比較,明明母親的形象在她的心裏是這世上任何一個女子都不能相比的。她又對自己很奇怪為什麼會不由自主地把這個新福晉和她母親做比較。難道是因為她們一個是他現在的妻子,一個是他曾經的摯愛嗎?不,應該說一個是奉旨成婚的妻子,一個是刻骨銘心的摯愛。這樣想著,她就不知不覺地輕笑起來。
然而,伴隨著她的這聲無意識的輕笑,她的思緒被茶杯落地的聲音打斷。她怔了一下。茶杯怎麼摔在地上了?她明明看到思嫻伸手接了,是她沒拿穩還是她沒接好,她搞不清楚,因為她剛剛在神遊。
但是周圍的人都看得清楚,是若源盯著思嫻突然發出一聲類似輕蔑的笑,然後在思嫻伸手剛碰到杯子的時候,她就放了手。在周圍的人眼裏,這個舉動很像是故意的。
奶娘驚訝地不知所措。
而昕彥瞪著眼睛好生氣,實在不能理解這個狀況,不能理解若源的舉動。
“若源,你怎麼了?”昊承忍不住上來問。
思嫻感覺到強烈的不受尊重,但表麵上仍勉強撐著笑,盡量維持著風度與氣質,不讓這種不愉快打擾廳上喜悅熱鬧的氣氛,故作輕鬆地笑了笑:“沒事沒事,是我沒接好。”
“修養真好,不愧是真正的大家閨秀,”若源對她微笑誇讚,“既然沒事,見也見過了,那我走咯。”說完便若無其事地掉頭走了,留下無奈的昊承、鬱悶的思嫻和一屋子愕然的賓客。她甚至可以聽到客人竊竊私語的聲音。
“這是淳郡王的女兒嗎?”
“聽說是義女,不是親生的。”
“畢竟不是真正的金枝玉葉,太不懂禮節。”
“如果是正牌的宗室格格,哪會這等沒有教養,這麼不懂禮儀規矩……”
若源微笑著從這些私語中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