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還沒完工呢麼。”
“死心眼,”蕭翎掰開一雙筷子遞給他,“先吃頓好的,吃飽了再繼續唄!”
“還喝酒?”朱鹮看著硬被塞進手裏的冰涼酒瓶。
“喝點吧,累了一天了,解乏!”老羅舉起瓶子當先灌了一大口。
沒辦法,朱鹮也喝了一口,啤酒是苦的,一點也不好喝,但冰涼的感覺讓喉嚨舒爽,他看了一眼默默吃菜的蕭翎,問:“你怎麼不喝?”
蕭翎還沒說話,老羅先開口了:“他不是得開車嗎。”
“哦。”
麻辣肚絲,紅油百葉,貴妃雞,辣椒炒蟶子,熗炒土豆絲,香辣排骨……葷的素的倒是真豐富,卻都是辣的。
他不常吃辣,平時三個菜裏有一道微辣已是極致,也不知道是誰點的菜,朱鹮暗暗皺眉。
這頓飯擺明了是收工宴,不吃不合適,何況他真很餓,但這兩個缺心眼的家夥卻沒買飲料,隻有冰啤。
他隻能不斷用啤酒緩解辣得發麻的舌頭,他看了眼蕭翎,後者也捏著一隻酒瓶,不是完全不喝,隻是喝得很少很慢,手裏的酒永遠隻剩3/4的樣子。
這頓飯吃的,肚子還沒填飽,嘴唇已經腫了,頭還有點暈。
朱鹮貼著濕滑“蛇皮”牆坐著,呆呆的看蕭翎和老羅扯皮。
人家說了什麼,他根本沒聽進去,可能是對酒精實在不免疫,腦子鈍鈍的。正好老羅注意到他在看,便轉頭問他覺得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
他根本沒留意他們說什麼,也不知道他們在笑什麼,但他還是強撐起眼皮,點頭笑了笑,作出一副了然的神色。
真是累。
朱鹮自嘲的呼了口氣,發現蕭翎正在看他,眼裏都是笑意。
朱鹮一下窘了,他熟悉那個眼神,每次在他強作鎮定裝樣子的時候,對方就會露出這樣的神色,一副什麼都看透的樣子。
熱氣衝上頭,他忿忿的別開臉,用筷子在一次性塑料碗裏撥拉。
有點雜音的鈴聲響起.
蕭翎問:“誰手機響?”
“哦哦。是我是我……”說著,老羅在一堆亂七八糟的塑料袋裏摸出他的手機。
“喂……”
看老羅走到拐角處,朱鹮看著蕭翎手裏那裝樣子的酒瓶,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皺眉道:“你不喝就放下,誰也沒逼你喝。”
蕭翎笑了笑:“老羅喝得挺帶勁,我這不是陪他嗎。”
“用得著你陪嗎?我這不也在喝?”
“就你?你那是喝悶酒好不好?一個人坐那麼遠,多好的興致也被你敗光啦。”蕭翎笑著說。
“我不說話你們不也聊得挺好嗎?本來就是吃飯而已,誰讓你搞那麼花樣,還收工宴……”話一開頭就停不下來,朱鹮張嘴就都是埋怨。
蕭翎也不回嘴,就那麼笑嘻嘻的聽著、看著。
直到老羅接完電話回來。
“那個,蕭翎啊,小鹮,家裏有點事,我得先走一步,真不好意思……”
…………………………
老羅走後,蕭翎和朱鹮相對而坐,隔著蔚為壯觀的塑料餐盒,蕭翎問:“你今天怎麼了?”
“今天謝謝你,”朱鹮仰起頭,看著頂上垂下來的黑壓壓的假蝙蝠,說:“不,這段日子,都謝謝你……”
“你到底怎麼了?”蕭翎繞過飯菜,移到朱鹮旁邊,“你在生氣?”
“嘁,我有什麼可生氣的。”
朱鹮低頭夾了一筷菜,被辣的嘶氣,紅紅的舌尖不斷舔著上嘴唇。
容易醉的人越喝臉越紅,能喝的人越喝臉越白。
雖然隻是幾瓶啤酒,並不能考究出一個人的酒力。
但蕭翎沒見過朱鹮喝酒,也不確定他到底能不能喝,又或者,萬一喝醉了會有什麼反應。
他側著臉耐心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朱鹮的臉仍然很白,但眼尾卻很紅,像每次被嚇唬狠了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