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1 / 3)

“我……沒事。客人還在排隊呢,走吧。”說完,朱鹮就徑自往回走。

很不對勁。

蕭翎看著快速走遠的背影,忽然湧上一種奇妙的預感——他必須跟上。

“這撥我陪他進去吧,你們歇會。”給老羅和小麗留下話後,他風風火火的朝朱鹮追上去。

老羅撓頭:“小鹮怎麼啦?我們是不是不該笑話客人啊?”

小麗想了想,說:“我估計頭兒……手癢了吧。”

……………………

“朱鹮?”蕭翎接著朱鹮的腳後跟邁進員工休息室,快要進更衣室時,朱鹮忽然停住,冷不防轉過身來。

黑白分明的瞳仁和平常無二,但眼中暗暗湧動的神彩像淺冰下的急流,看得蕭翎心裏無端悸動——就差一點,打破這層冰麵,他就能真正觸摸到朱鹮了。

“看見那兩個穿白大褂的了嗎?”朱鹮的喉結猛的向下滑動,“我母親原來也在那家療養院。”

“你是說……”

“仁愛安定精神療養院,就是精神病院。”

朱鹮轉頭打開身後的櫃門,“我母親原來就住在那,在我九歲以後。”他從裏麵拿出黑色的麵罩,仿真度極高的塑膠斷手,以及一些叫不上名堂的小玩意。

他的語氣無波無瀾的,但是臉色始終蒼白著,“記得那次夢遊嗎?”

蕭翎點點頭。

朱鹮卻沒有看他,他把那張黑色麵罩翻過來彈掉上麵的浮灰,關上櫃門後,看向蕭翎:

“像那種夢遊,我隔三差五就會來上一遭,很恐怖吧?精神類的疾病,會遺傳的。”說完,他輕輕笑了,嘴唇伊始恢複一點血色,卻也比平常淺淡,泛白的那種粉。他把道具仔細塞進貼在腰間的小包裏,拉上拉鏈。

“你說喜歡我,那現在呢?”

他的目光粘在手裏的黑色麵罩上,隻有越抿越緊的唇縫透露著諸如緊張、不安等亂七八糟的負麵情緒。

反正他早就不正常了,如今再加上被男人表白這一樁也沒什麼要緊,幹脆不如趁這個機會把話挑明了吧,反正,他們都需要一個答案,不是嗎?

反正自從碰上蕭翎起,他就一再失控。

在自己工作的地盤被嚇到腳軟,在自己家裏不敢獨處,他埋得深深的不知藏了多久的弱點都被這個人或直接或間接的挖了出來,像被牽起的蘿卜,根須連著泥土,顫巍巍鮮潤潤的被晾在陽光下、風裏麵,但卻不疼痛,大概和某種蟹類褪殼是一個道理吧,那種爽辣的暢快,像剛度過陰冷冬季的棉被,終於被拿到陽台上拍打的感覺。

這是因為……壓抑了太久吧。

如果這個人,是這個人——他抬起眼,雖隻一兩秒的光陰,但眼裏卻積聚了一層濕潤,但也隻一層——如果麵前這個男人露出一點點牽強或是顧左右而言他的情緒,那麼這一點潤澤也會瞬間蒸發掉,就像壓根沒出現過一樣。

掩飾,他最在行了。

男人一把扯過他手裏的黑色麵罩,玩鬧似的在手裏比劃著。

“這個給我,你再拿一個。”

“什…麼?”

蕭翎指指外間的大屏幕——新一輪的客人已經準備就緒。

“咱們一起去嚇唬他們呀。”

…………………………

這撥客人一共四個,從監視器上看,前麵兩個是對小情侶,後麵的……好像也是對情侶,不過是倆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