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唉,沾了商場銅臭的家夥就是不好玩,以前跟丫頭來收帳,好歹還敢恐嚇我,現在,連抬杠都不會了,一個勁地盯著那吊墜傻笑個啥,去道個歉,低個頭不就完了,男人嘛,能屈能伸才對。”
“沒用的。”
“怎麼沒用了,那丫頭是不怎麼大方,但也不至於小氣到這種程度吧?”
“因為她隻是想要一個倒黴的人而已……我已經沒時間,也不想再倒黴了。”他從椅子上站起身來,伸了一個懶腰,將吊墜掛上胸口,那冰涼涼的物體一貼上他的胸口就開始吸附他的熱度,他滿足地發出一聲輕哼,”走了,回去睡覺,今天晚上,我就不信還睡不著!”
“我賣的是翡翠,不是安眠藥!”
“總之,把我這填滿就好。”他不介意地笑了笑,拍了拍胸口,拉開店門走了出去,直到站在自己的新車前,看著玻璃窗上反射出來的自己,他才覺得那東西掛在脖口上是那麼格格不入,他嘲弄得笑著自己穿著一身正套正統的黑西裝,領口被他習慣性地扯開,袖口也因為他一下班就懶散地鬆開,顯得幾分不羈,卻讓那似乎虔誠的迷信玩意蕩在他胸口,看起來怪腔怪調的……
原來他這裏空蕩蕩了那麼久,難怪他明明在公司學新東西,累得像條狗也睡不著覺,從房間的床換到客房的床,最後自虐得跑到沙發上去,也隻是睜著眼睛看天花板。
“如果這就是你報複我耍手段,你也夠狠了。”
他輕笑著拉開車門,坐進去,拉開了手刹,扭動了車鑰匙,倒車,後照鏡裏,他看到一個抱著一堆不知道什麼東西,跑得踉踉蹌蹌的某人,他踩著刹車擎的腳怎麼也抬不到油門上去,任由車被發動後發出嗚鳴聲,卻毫無動靜,他以為他可以和上次一樣,騎著摩托車從她身邊呼嘯而過,原來,失眠過後的人,連膽子都會變小……
他今天晚上很累,真的好想睡覺,閉起眼睛來,什麼都不想地好好睡一覺。如果他胸口這破玩意沒用,他明天就來退貨!既然她都可以找到代替品了,沒理由他不可以的,對吧?
這不是一場比賽,他隻是沒東西可以再輸了而已。
“媽的!你最好告訴我你有天大的事,否則我一腳把你踢出去!”卓唯默高八度的聲音直接甩在螢一二的臉上,所幸後者塞上了耳朵,任由他一把拉開自己身邊的高腳椅,憤怒地坐上去,拍了拍吧台,瞪著根本不敢靠過來的酒保。
“我睡不著。”螢一二撐著下巴,漫不經心地告訴他這件對自己來說”天大”的事,其實還有一見更大的事,就是他買到假貨這件事,他不到十二點就開始筆直地僵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後,鑒定自己買到了假冒偽劣產品,然後從床上翻坐了起來,對著洗手間的鏡子研究了胸口的假貨好半天,決定去討回消費者權益,披上外套就往羅勉那就古玩店裏跑,結果人家早已溜之大吉,他百無聊賴地在那裏抽了幾隻煙,然後就坐在這家酒吧,開始漫無目標的夜生活,結果還差點因為自己的穿著太衣冠不正被拒在門外,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的造型有夠標新立異的……
灰格的睡衣睡褲,外頭罩了一件深色的外套,腳底踩著的竟然是一雙黑絨拖鞋……
“……你睡不著,就淩晨四點把少爺我從被窩裏挖起來?你是打算讓我幫你放鬆放鬆筋骨麼?”卓唯默甩甩了手最近一直很安分沒有打架的手,不自覺地覺得癢癢的。
“淩晨四點,該做完的也做完了。我特意過了午夜時分再打給你。”他摸著酒杯強調著自己的體貼,從來不打擾限製鏡頭也算是他的原則。
“少爺我最近很忙,沒工夫做無聊事,倒是你,學做生意好玩麼?”他冷冷地哼了哼,對他性感的睡衣裝扮顯然嗤之以鼻,要是和他一樣還是騎摩托車的話,是不會忘記不能穿拖鞋跑出來丟人的,因為冷風颼颼讓人很難忽略自己腳丫子空蕩蕩的事實。
“還好。”他抿了一口酒,聳了聳肩膀,至少每天看著那些高層的大伯們對著他這個走後門進公司的小主管犯下的大錯誤小紕漏敢怒不敢言,還要踮起腳來拍著他的腦袋說著”賢侄很有天分的,好好學,將來定能成大器侯’的假話,這還算蠻有趣的,有天分麼?是蠻有天分的,敗家子的天分,十成十,不過,他眉頭一挑,勾唇淡笑,”大概比不上當牛郎好玩。”
“……”
他揚了揚眉頭,毫不意外地被卓唯默惡狠狠地白了一眼:”如何?還習慣嗎?”
“……有男人會習慣當牛郎的麼?你找打麼?你當少爺是什麼了?”他鄙視的眼光隨之加深,轉念一想,嘀咕了一句,”除了那個腦子不知道是不是進了水的男人。媽的。”
“你媽那裏還缺人手麼?”他用手指彈了彈玻璃杯的杯沿,狀似無心地問上一句。
“她那長期接受報名,幹嗎,你要報名?”
“我隻是想在我家被我敗空前提前找份工作,免得餓死。”他調侃地發出一聲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