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識說得平淡而直白,甚至有些大逆不道,蘇婉卻聽得心驚膽顫,似乎這才是她第一次真真正正正視起自己的位置來。
她張了張口,閉嘴,又張了張口,卻是什麼都說不出來。
陳識看她表情,仿佛知道她在想什麼,揉了揉眉心,淡淡道:“昨夜。潁川郭氏前來替郭六郎求婚,希望能娶你回去。”
蘇婉一震,駭然看他,好一會兒才從喉嚨裏發出聲音:“郭六郎,郭通?”
陳識沒有說話,但蘇婉看他的表情便知她猜對了,但此刻她卻從來沒有希望她猜錯過。
她啞著嗓子:“大哥……我不是與廉舟有婚約麼……為何……”
陳識道:“他知殺害梁家大郎的凶手是何人。”
蘇婉指尖發抖,聽著陳識淡淡的聲音入耳,心徹底涼了。
她明白,比起讓陳氏的男兒受冤,即便她真是陳氏阿婉,陳識也不可能放棄陳興而選擇她的。
在這個世道,一個男兒的價值,終是比一個女人重要,男人都可以為了家族拋頭顱灑熱血,一個女人的幸福又算什麼!
蘇婉握緊拳頭,心裏自嘲冷笑,把郭通恨得牙癢。
那個流氓!
蘇婉深吸一口氣平複自己的情緒,聽得這般的噩耗,她反而平靜了下來。
她平靜抬眼,直視陳識。
陳識抱著茶杯,慢慢的抿了一口茶。
蘇婉直直的盯著他許久,對著坐在窗口的人盈盈一福,道:“阿婉明白了。這些日子,謝謝大哥的照顧……”
蘇婉麵色沉沉的出了門,心裏雖然氣的牙癢,但靜下心來細細斟酌,反而不為自個兒擔心了,陳識雖然口中說要把自己嫁給郭流氓,但那郭氏小兒潑皮無賴一個,而廉舟當今第一隱士,如何取舍,不言而喻。
陳識是什麼人?豈會平白讓人威脅了去!如今找她過來說這一席話,或許是有種試探、警告的意味在裏麵的罷。
蘇婉想到這裏,心裏有些煩躁,一路小跑回竹苑,繞著院子跑起圈來。
自從她投到了這幅身軀裏,看不慣“陳識阿婉”身子羸弱,天天鍛煉,如今過了個把月,也是小有成效。
郭六郎自從像陳識提出要娶蘇婉而沒遭到拒絕之後,心一直飄蕩在天上,與那得意勁兒一起,輕飄飄的蕩漾,就算看到廉舟,表麵雖然謙恭有禮,但那揚起的鼻孔就一直沒有放下來過。
昨夜陳氏府邸出了大事,他一顆心懸在半空,好容易壓了驚,回頭便與嬌姬美妾春風一度,直到早上太陽升到頂天才爬起來,畏畏縮縮縮到竹苑門口,正看到蘇婉弓著小蠻腰,雙手覆在膝蓋上微微喘息,汗從額頭上流下,一直滾到頸項裏……他一邊臆想著美人兒情事後慵懶乏力,心裏一蕩,喉嚨“咯”的咽了咽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