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康?
蘇婉眼神迷惑,看向刑四娘。
刑四娘道:“是郎主的注意,郎主已經為女郎訂了門親事,據說是琅邪王氏七子。”
刑四娘一邊說著,一邊嘟嘴,顯然為陳嬌做了錯事沒有受到懲罰而憤憤。
蘇婉瞧她比之以前見了主人戰戰兢兢,終於有了些活潑的模樣,抿了抿嘴。
她垂眸凝思,琅邪王氏家族傳承兩百餘年,聲望極隆,據傳連當今司馬皇室都是被他們推上去的,與皇家關係極好,發展至今日,說是當朝第一望族一點也不為過,即便是聲望滔天的廉氏和在民間有著很高威望的安平將軍蘭淮安都比之不過。
而王氏七郎,王衍……蘇婉從腦海裏搜出關於那人的傳言,王氏七郎如今年過四旬,雖然不算太老,但在這個時代已經是可以被稱作“老爺”的人了,陳嬌嫁給他,老夫少妻,典型的大士族之間的政治聯姻。
“大哥的心意,我做不得主的。”蘇婉道。
陳嬌淚眼婆娑,朝蘇婉重重叩了一個頭:“婉姐姐。阿嬌知自個兒對不起你,但我們畢竟同為姐妹,求求你去給大哥求求情,求大哥不要把我嫁給王衍那般的糟老頭子……隻要不讓大哥將我遠嫁,我保證不會再與你爭廉舟。”
蘇婉漸漸收了臉上的笑容,拂袖,正色道:“阿嬌。這事兒,我幫不了你。”
陳嬌一把撲住蘇婉的雙腿,發出喑啞的斷斷續續的嗚咽聲,“婉姐姐,你不能見死不救……你為陳郡第一美人,又盛名在外,如果你給大哥說你願意嫁去建康,大哥和王七郎絕對不會不同意,婉姐姐,我不會讓你替我代嫁,隻要你能緩一緩時日,我……”
“夠了!”蘇婉厲聲嗬斥。
她厭惡推開她,冷冷道:“阿嬌,你到底要任性自私到何時?”
陳嬌呆住。
她被蘇婉突然的疾言厲色嚇住了,任由蘇婉推開她,癡癡道:“婉……姐姐……你,你……不能,不能見死不救啊……”
她神思恍惚,哀戚喃喃:“你這是要逼死我嗎……”
蘇婉大怒:“陳氏阿嬌!什麼叫做我逼死你,什麼叫做我見死不救!哈!在你算計我的時候,你可有想過我們是同族姐妹,在你求我之前,可有想過我的心情!”
她微微攥緊掩在袖子中的手,譏諷的睨視著呆愣在地上的女人,冷笑:“你不要以為我給你點顏色你就開染坊,把別人的好心當做驢肝肺!看在大哥的麵子上,我不與你計較你,你走罷,以後莫要來找我!”
蘇婉被激起了反感的情緒,背對她拂袖而立。
刑四娘看著蘇婉大發脾氣,走過去對陳嬌道:“女郎。你還是先離開罷……”
陳嬌平素順風順水,任性跋扈慣了,此刻被人刮了麵子,小臉漸漸浮起一股紅暈,順手摑了刑四娘一個耳光,惡聲惡氣道:“你算什麼東西!竟然管起主子的事情來了!”
刑四娘緊緊抿著唇。
蘇婉一腳朝陳嬌踢過去:“陳氏阿嬌,我的人,還論不得你來教訓!”
陳嬌被她踢得一個趔趄,她撐著地麵踉蹌站起,麵容扭曲,眼神幽恨怨毒,似受了天大的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