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淮安已經燒得熱了,斷斷續續說著胡話。
蘇婉一邊聽他無意識的念叨,竟然有一半都是在叫陳氏阿婉的名字,心情複雜。
不得已,她隻得從暗格子裏翻翻找找,將所有可以保暖的東西,一股腦的裹在蘭淮安的身上。
事情做到一半,忽然一雙手抓住她提著的錦被,蘇婉抬頭,看刑四娘哆嗦著嘴唇,雙眼無神的盯她。
好半晌,刑四娘才開口說了第一句話,“奴……奴……”
奴了半晌,忽然猛地撲向窗外,“嘔”一聲吐得稀裏嘩啦。
刑四娘吐了好一陣,直到膽水都快吐出來了,蘇婉一邊輕拍她的背,小聲安慰,刑四娘吐完,臉色依舊白慘慘泛青,眼珠子卻是靈動了些。
“女郎……奴……奴……來……奴……來吧……”刑四娘憋了好一會兒,憋出幾個字。
蘇婉悠悠一笑,鼓勵對上她的眼睛,還懂得幫忙,證明還沒有嚇傻……還好!
兩人七手八腳將蘭淮安裹了,蘇婉道:“四娘。蘭將軍身為武將,肩上定然背負著保家衛國的重責,如今胡人的危險還沒有去除,國內竟然有了內亂的危險……等蘭將軍發過熱後,你需得將他帶出去找尋巫醫,直到將軍醒來,聽懂了麼?”
刑四娘眼珠子慢慢轉動了一下,癡癡反應過來,壓著嗓子道:“女郎,你……你不與奴一同麼?”
蘇婉搖搖頭,沒有回答,隻是淡然重複詢問:“四娘,聽懂了麼?”
刑四娘僵了好一會兒,似乎反應了過來,眼淚簌簌往下流,一邊抽泣道:“奴……奴聽女郎的……”
蘇婉又道:“既然武陵有異,長沙是不可去的。我不知那勞什子趙王究竟有沒有暗中通緝蘭將軍,但苗人都在找尋他,表明茲事已體大,你不可掉以輕心……但你帶著蘭將軍,如果將軍已經醒了,萬事聽他安排,如果他仍舊昏昏沉沉不醒,你可就近尋一小村寨,待蘭將軍醒了再做打算。”
刑四娘張了張口,說不出話,隻得流著淚點頭。
蘇婉看她明白了,嘴角扯起一抹笑,繼續囑咐道:“四娘。你可得學聰明些!進村之前必須先在遠處觀察一番,看村寨有沒有動靜,有沒有歹人,切記要注意有沒有人打聽與蘭將軍相似的人……如果沒有發現異向,可將蘭將軍掩護在一邊,自個人先進村一探……如果人問起,可以說是落難遊學的少爺……”
刑四娘一邊點頭,一邊摸眼淚,不過一會兒,眼圈完全紅腫了起來。
蘇婉看她眼睛腫得像兩個桃子,“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故作輕鬆道:“四娘。女郎我還沒死呢,你做什麼哭的慘兮兮的……我隻是回去看看,又不是去赴死,你這麼哭,是想咒我麼?”
刑四娘被蘇婉如此一說,哪裏還敢哭,慌忙中就要跪下去,被蘇婉一把抓住。
她屈起手指彈了一下刑四娘的額頭:“好啦。說笑呢,沒有怪你,不用叩罪……”
又低頭想了一會兒。
蘇婉本來想將蘭淮安扮作女子,但是想他是征戰沙場的將領,應自有一股鐵骨錚錚的傲氣,加之多年染血訓練出來的兵戎氣質,也就將這個想法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