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雅,其實關於這件事,你我了解的都差不多啊。”
“所以我才問你是什麼。”
“如果仔細想想,你也能夠推斷出來。”
“不,我不明白。正因為不明白才問你……”博雅剛說到這裏便被晴明打斷。
“等一下。”晴明說。
“怎麼了?”
“我剛才不是對你說過嗎,結果或許馬上就揭曉了。”
“什麼事?”
“道滿究竟在貞盛大人那裏做了些什麼。”
“什麼?”
“似乎已經來了。”晴明剛一說完,牛車吱嘎一聲停了下來。
博雅挑開簾子,查看外麵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隻見一個女子站在牛車前。她穿著數層藍色褂衣,頭戴鬥笠,看不見麵容。
“尊駕是安倍晴明先生和源博雅先生嗎?”鬥笠下,女人的聲音傳了過來。
“鄙人安倍晴明。”沒等趕車人回答,晴明就在裏麵打起招呼來。
女子步行至牛車旁,止住腳步。“有人要見見晴明先生。”
“請帶路。”晴明並不問對方情由,仿佛一切了然於心,欣然答應。
女人低著頭,在車前帶起路來。“跟上前麵的女人。”晴明吩咐道。於是吱嘎一聲,牛車再次動了。
牛車折向南麵,在羅城門附近鑽進一個被土牆包圍的宅邸。晴明與博雅剛一下牛車,帶路的女人等不及似的催促起二人來:“這邊請。”
跟在女人身後的博雅正欲抬腳,卻忽然停住腳步,嗅起風中的氣息來。風中融著一種難以形容的氣味。
“沉香的氣味……”博雅用陶醉的聲音說。
沉香是從大唐舶來的一種香木。看來,女人的衣服熏染了沉香,這可是平常嗅不到的珍寶。
進入府邸,卻不見人影。跟在引路女人身後,二人被帶進了裏麵。
一個男人已坐在那裏。晴明和博雅都認識此人,剛剛還見過這張臉。
“特意叫您來一趟,實在抱歉。”男人說道。
此人便是平貞盛的兒子平維時。
“原來如此。”
兩個蒲團早已備好,晴明一麵坐上其中一個,一麵說著。博雅則坐在另一個上麵。女子退到一邊坐下,除下鬥笠。她膚色白皙,看上去三十歲左右,眼角修長,唇塗口脂。
“鄙人平維時。”維時說道。或許是屏退了閑雜人等,隻有維時和這女子。
“已經見過麵了吧?”晴明說道。
“您注意到了?”維時點頭道。
“當時,隻聞聲音未見尊容。今日一見,一聽聲音,我便明白是上次那位了。”
“喂,晴明,你在說什麼呢?”博雅問道。
“我跟你說起過,上次拜訪貞盛大人府邸時,歸途中遇到一個在牛車裏說話的人,你還記得吧?”
“嗯。”
“原來就是維時大人,今日聞聲便知。所以這次回去途中,我就知道您大概要來喚我了。”
“您早就料到了?”
“令尊大人呢?”
“看樣子已經安定下來,交給祥仙照看了。”維時注視著晴明說。
“這次所為何事?”
“剛才的那件事。”
“令尊的病吧。”
“是。”
“那麼……”
“家父究竟患的是什麼病?”維時問。
“剛才還在車中和博雅談呢,一言難盡啊。我也不大清楚。”
“那個道滿似乎也這麼說過。”
“道滿究竟做了些什麼?今日我本想問問這個。”晴明問道。
“明白。”維時點頭,“那我就給您講講吧。”
維時剛一開口,女人輕聲叫了起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