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尼姑好奇地看了一眼之後就回了大殿,外麵吵雜的聲音並沒有影響到住持,她放輕腳步:“師父,他們說夫人要生了,所以要借我們的地方用一用。”
住持的聲音悠悠地傳來:“恩,你帶他們去西廂房吧。”
“是。”小尼姑又轉身出去了,那些人已經把門大開了,因為門檻下不了,他們隻能扶著夫人下了馬車,慢慢的往裏麵走著。
小尼姑站在不遠處看著那個被眾人扶著的女人,她麵露痛色,可是,長得真的很好看,是她見到過的長得最好看的人。雪白的臉龐在月光下麵泛著聖潔的光芒,精致高挺的鼻尖上麵有些許的汗水,雙唇紅得幾乎可以滴出水來,眼睛閉著,看不清楚,頭發也有些微微的淩亂,可是,即使是這樣,也無損她的魅力。淡紫綴銀片的長袍包裹著她的身體,肚子微微的凸起,軟軟地靠在仆從身上,顯得格外的迷人。
見他們進來了,小尼姑上前一步:“各位施主隨我去西廂房。”
那婆子道謝之後就緊隨著小尼姑的步子往西廂房去,後麵的丫鬟婆子抱著一堆的被子、衣服、盆子,幾乎要把車上所有的東西都搬下來。
所有的東西都華貴無比,小尼姑看得目瞪口呆,一入西廂房,那些人就迅速地鋪好了床鋪,大紅色的被子上麵刺著繁複無比的花紋,銀盤、水壺、杯盞都被擺上了桌子。男人們都守在外麵,丫鬟們直接開始在她們拿的爐子上麵燒起了開水,過了一會,小尼姑被婆子請了出來,在外麵,她卻看到了另一位挺著大肚子了女人,呆呆地坐在石階上麵,她有些好奇:“你也要生了嗎?”
那女人顯得有些憔悴,身材瘦小,卻挺著一個大肚子,看起來格外的怪異,她的臉色發黃,長得並不好看,可是,她的聲音卻是糯糯的,似乎直達別人的心窩:“恩,天色很晚了,小師傅早些回去歇息吧。”
小尼姑點了點頭:“剛剛那人敲門把牆弄壞了,你能不能讓他把院子裏的牆壁修好,否則明天就該我一個人修了。”
那女人溫柔地點了點頭,嘴邊噙著笑容,她伸出手摸了摸小尼姑的腦袋:“好,我一定讓他們修好。”
小尼姑甜甜地笑了:“謝謝你了,那我先走了,師父還等著我呢。”
“恩。”
小尼姑跑出了很遠一段距離之後又回頭看了看,那個挺著大肚子的女人孩坐在石階上,小尼姑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地上好冷的,她搖了搖頭就拎著燈籠跑了回去。
這場秋雨似乎來得遲了一些,月亮悄悄地藏起了容顏,洋洋灑灑的秋雨在空中飄蕩,帶著絲絲的涼氣。小尼姑用手遮在頭頂,快跑幾步,到了大殿的長廊上才停了下來。燈籠已經被雨水澆滅了,她的素衣上麵也有了零星的水印,幸好下得不是很大。她轉身,看見住持依舊跪在佛祖麵前,背挺得筆直,看不清她的表情。
小尼姑甩了甩素衣上麵的水珠,放輕了腳步,大殿裏的燈光讓人覺得寧靜安詳,彌漫的檀香味就像潺潺的溪水流進了她的心裏。進了大殿之後,身上似乎傳來了陣陣的暖流,這秋雨似乎也不那麼涼了,她無聲地向住持鞠了一躬,就往牆邊的案幾走去,她還有很多經文要抄寫。
西廂房裏麵卻是一片的吵雜,丫鬟婆子人來人往,大家的臉上都是凝重,動作也顯得小心翼翼,不敢有丁點的過錯。蘇乏立在長廊上,看著雨水從屋簷滴落,形成了一張璀璨的雨幕,在點點燈火的映襯下熠熠發光。秋雨如煙如霧,飄灑在這殘垣斷壁的尼姑庵裏,入秋的枯枝敗葉被雨水淋濕,和土地混為一體。她深深地吸了一口著略帶冰涼的清新空氣,一手撐著腰,一手撫摸著自己凸起的肚子,雙眼平靜,不哀不怨。
臥室裏麵傳來了女人幾乎直入雲霄的尖叫聲,大紅的床單上麵的女人衣衫已經鬆鬆垮垮,頭發也完全亂掉了,臉上的妝容混合著汗水,一片狼藉,她的雙腿張開,產婆在一旁非常的焦急:“用力用力,快點快點。”
那女子也拉著旁邊婆子的手:“媽媽,媽媽,我沒有力氣了。”
那婆子偷偷地抹了一把眼淚,然後把一塊疊好的手帕塞到女子的嘴裏:“夫人,一定要堅持啊,小公子馬上就要出來了。”
一聽到小公子,那女子的雙眼放光,似乎看到了希望,她深呼吸一口,腹部用力,突然感覺自己的下體墜落,然後空空的。
產婆抱著已經生下來的孩子喜極而泣:“夫人,生了,生了。”
可是,還沒有來得及高興,產婆的臉就驟變了,小孩子被她慌亂地放在榻上,顯得有些語無倫次:“死嬰,死嬰,是一個死嬰。”那一瞬間,電閃雷鳴,晝如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