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壯進城找到了楊禿子的公司,楊禿子一聽是老家來的本家侄子,果真一口八個不見,還大罵朱楊莊老楊家沒一個是人的。二壯按著楊村長支的招,仗著膽子硬闖進經理室,對楊禿子說:“叔,我今天不是求你幫忙的,是來給你帶個信——你侄媳婦被朱黑子給禍害了,老朱家有人撐腰,罵咱老楊家是一窩熊種,我們平頭百姓丟臉也就丟了,可不能把叔給連累了,你可是全縣全市全省全中國都叫響的人物,不能讓人笑話,我來告訴叔一聲,不行你就改名換姓吧……”
這麼一說,楊禿子果真上來了火,啪地一拍桌子說:“老朱家不就出個小破鎮長麼?牛氣什麼?你回去,我一個電話就擺平他!”
二壯回到村裏,朱黑子隨跟著就讓警車抓走了,二壯舒了口氣,老楊家人也都覺得揚眉吐氣。誰料第二天朱黑子又叼著煙卷兒得意洋洋出現在村街上。原來朱黑子被抓後,隻認通奸,不認強奸,朱家人又找到朱鎮長,朱鎮長又到市裏找到了他的一個同學,同學又找了市領導……楊家人不甘心,二壯和哥哥還有叔伯兄弟二次進城找楊禿子,誰知楊禿子正在飯店跟朱鎮長和朱鎮長的同學推杯換盞。朱鎮長叫二壯他們回去,這事他一定公正處理,圓滿解決,無論如何也要讓楊經理過得去。楊禿子說:“爽快,殺人不過頭點地,人家服軟咱也不能死不開麵!”說著揮揮手也叫二壯他們回去等著。
這天,朱楊莊朱黑子家擺了好幾桌子,把朱、楊兩家的頭麵人物全部請到,朱黑子在席間向楊二壯敬酒,給他賠禮道歉。朱黑子也真夠心誠了,端著酒撲通就跪了下去,罵自己不是人,對不起二壯,對不起村長,對不起楊家的父老鄉親,邊罵他還邊抽自己的嘴巴。村長遞個眼色,二壯上前扶起朱黑子,很大度的樣子說:“人誰沒昏頭的時候?改了就好!這事就算過去了,往後咱還是好哥們兒,誰也不能記仇!”說著跟朱黑子舉杯相碰。朱黑子有些淚眼汪汪了。朱、楊兩姓都熱烈鼓掌,互相敬酒碰杯。於是滿天雲彩消散,朱、楊兩家的關係反倒比以前親密了許多。
傍晚,喝得輕飄飄的二壯牽著朱黑子賠償的一頭大尖牛興衝衝回到了家裏,跟秀蘭說:“咱把臉麵找回來了!”說著抱住秀蘭親熱。這是出事後二壯頭一次親近自己的媳婦,因為現在他覺得媳婦又像以前一樣幹淨了。秀蘭始終未說一句話,眼角卻有兩顆冰涼的淚珠無聲地淌落。
第二天早上醒來,二壯身邊不見了秀蘭,隻有秀蘭留下的一封信,信上說她要去討還公道,還要同二壯離婚。不久村裏傳揚說秀蘭真去告狀了,朱家人罵二壯背信棄義,朱黑子牽回了他的牛,老楊家人也覺二壯這事做得欠火,連村長都不搭理他了。二壯一方麵覺得委屈,一方麵他又怎麼也弄不明白——事情已經圓滿解決了,媳婦為什麼還要沒完沒了?他已為秀蘭找回了麵子,她為什麼還要鬧離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