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風雨無情的襲擊,把嫩草嬌花打倒在泥裏,
它卻把巍然屹立的山岩,衝洗得更加壯麗。
不管是狂風暴雨,不管是驚濤駭浪,
一定要把戰鬥的旗幟,指向共產主義!
歐陽海剛剛寫完,隻覺得肩頭上落下一隻大手,
回頭一看,卻是關連長。
關連長說道:“怎麼,快熄燈了,還寫呀?”
歐陽海語音激動地說道:“連長,你曉得嗎?現在,我心裏好像堆了千言萬語,身上好像長了千斤氣力似的!”
關連長說道:“明白,明白,這個時刻我也經過嘛!看準了標杆朝前奔吧!”
一天中午,山巔霧散,頭頂雲開,天,忽然放了一個半邊晴。不料,半夜一過,西南方突然湧起了烏黑的雲頭,刹那間,哧拉拉一道閃電,隨後是一響震心充耳的炸雷,疾風卷蔓草,接著落下了一場滂沱大雨。
歐陽海帶完了一班哨,頂雨回房。路過幹涸的小溪時,見急水已經漲過了膝蓋。雨越下越大。歐陽海想起山坡上的臨時倉庫,那裏堆放了上千袋水泥和施工器材,萬一上了水,可不糟了?!想起這些,急步返身向倉庫奔去。
這是一個大約五十平方的簡易倉房,圓木支架,竹編圍牆覆了泥草,頂上蓋了油氈、黃茅和大雨布,是倉促間搭起的一個草棚。
歐陽海走近一看,大吃一驚,庫房裏的水已經漫了半尺多深,到處飄滿了樹葉和雜草。渾濁的浪頭打在泥壁上,嘩啦啦一掉一片。歐陽海開亮手電,掃視了一下四周,隻見後牆角上一股山洪,推破了竹壁,衝得一根木柱前搖後晃,帶動半麵山牆嘎軋軋直響。房倒屋塌的危險,迫在眉睫!歐陽海猛竄上去,攏臂抵肩頂住立柱。正在焦急無策之際,忽見一道電筒光閃過,聽到有人在急促叫喚:“快,防洪牆衝倒了,快搬石頭堵口子!”另一個人急咕道:“不行,這兒也開了!”
歐陽海用盡力氣喊問了幾聲,才弄清是衛生員孫連希和通訊員小張去團部送病號,回來路過這裏。兩個小鬼見狀便奮不顧身幹開了。
歐陽海叫道:“小孫、小張,你倆趕快分頭去喊人,我在這裏守住!”
一句話點醒了,兩個人飛快跑走了。
歐陽海一麵用力頂著棚柱,一麵四下觀察水勢。他想找個支撐物,哪怕搬塊大石頭也好,可是一步也挪不得嗬!歐陽海正在心急如焚時,猛聽得哢嚓一聲響,柱子底部被水衝開,橫梁傾斜,忽地一下砸了下來。歐陽海倒在泥水裏,一躍而起,舉起雙手擎住砸下的橫木,咬緊牙關堅持著頂住了……
不知過了多久,望見了手電光,又聽見了人聲喧嚷,這時才覺得身上減輕了重量。房蓋掀動了一下,閃出一個寬厚結實的胸膛,仰而一看,卻是關雲貴。
關連長奮力撐起橫梁,急切而關心地問道:“怎麼樣,負傷了嗎?”
歐陽海得了緩衝,深深地吸口甜絲絲的雨氣,答道:“沒事兒!”
關連長擦了擦臉上的雨水和汗珠兒,笑道:“歐陽海呀,你不是常說立木抵千斤嗎?今天咱們倒真當上柱子了,……”一語未了,隻見歐陽海癱軟地滑了下去,周圍的人忙關心地問候,擔心他是受了內傷。歐陽海掙紮站起,說道:“沒關係!手腳麻木了,活動活動沒事了。怎麼樣,庫裏的東西呢?”
小孫說道:“你這個樣兒了,還惦記那點東西幹啥呀!馬上搬完啦!”
關連長說道:“小孫,快送四班長回去休息,你那些壓箱底的好藥,快拿出點來用用。”大家說著話,孫連希要去攙扶歐陽海。歐陽海說道:“我好好的,這麼拖拖拉拉,象什麼樣子嗬!”說完,步履蹣跚地獨自向山下走去。
昨夜還是暴雨傾盆,今日黎明卻是一個大好晴天。四班戰士們正在說笑著修整簷邊茅草,疏通排水溝。這時隻見衛生員孫連希喜眉笑眼地走近問道:“喂!你們班長呢?”
性格憨實的李普生說道:“真怪,我們班長節假日從沒睡過懶覺,今天不知怎麼搞的,號音吹得老響,可連蚊帳也沒掀。”
小孫笑邀:“行了,行了,這回叫他補補舊賬吧!”
李漢民問道:“小孫,看你那個樣子,稀奇古怪的,是不是你……”
小孫攀住小李的肩頭,嘁嘁喳喳,邊講邊笑。回頭一望,見關連長和幾個排長一齊站在那兒,注視自己,隻好實說了:“連長,昨晚上歐陽海大腦受了輕度震蕩,我怕今天再開工,勸阻不住,悄悄下了一些安眠藥,劑量大了點,現在還沒醒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