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章(2 / 2)

舅舅領著二人找到一處墓碑,說:“你看,這碑的下麵是什麼?”行長好像覺得這個動物有點像龜,但他不好確定。舅舅接著說:“這個像龜一樣的動物它不是龜,叫贔質,傳說是龍的第六個兒子,它敦厚老實,力氣又大,由它載負著這重重的碑絕對不會倒。而小城方言把它叫‘鼇’這樣,牛在上,鼇在下,把別人稱‘牛’以表示尊重和抬舉,把自己稱‘鼇’則顯得自謙和承讓。”

“噢!原來如此。”行長明白了,他原先還以此來笑話過小城人呢,行長的臉微紅了。

晚飯安排在南寺山下的農家樂餐廳,主食是小城特有的漿水麵,由於水好,榨製的漿水清香爽口,再加上手工擀的麵條又薄又細,行長每吃一口就讚揚一句。另配的幾個小菜有香椿拌豆腐、水晶肘子、青椒皮蛋,這幾樣都是小城人家自製的拿手好菜,尤其那小嫩黃瓜,鮮嫩脆香,隻有城南麵的東泉莊一帶才有,行長說他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黃瓜。

行長美美地吃了兩大碗漿水麵,吃完後美美地打了三個噴嚏,隻覺得汗流浹背,渾身舒坦。

到晚上休息時,行長還對漿水麵讚不絕口。舅舅說,這漿水麵看似平淡,其實養人。一般有個頭疼腦熱,胃脹肚子痛,或是感冒傷風流鼻涕,沒必要吃藥打針,你隻要喝上一碗熱漿水,睡上一覺發發汗就好了。有個老中醫大夫說:“一碗漿水能頂三針青黴素”三個人笑得很開心。行長說:“就這兩天,我發觀自己精神了,臉上也光亮了。”舅舅說小城有句老話叫“吃肉不如養肉”,你看,我們小城人又白又細,小城的女娃個個水靈靈的。

行長笑著說:等以後退休了,一定要到小城來,你先教我學幾句小城話吧。

舅舅想了一會,微笑著說有一句諺語,是‘頭九溫,二九暖,三九四九凍破臉’,如果用小城話說,發音就是‘投舊穩,哀舊亂,傘舊思舊冬潑念’了。”行長聽了,就一字一句學著說,開始有些別扭,繞口,熳慢地就學會了。

行長玩得高興,一晃三天時間就過去了,行長要回。路上行長對他說:“你舅舅這人不錯,有學問還挺風趣,以後有機會跟他多聊聊。”行長戀戀不舍地說:“不虛此行。”

他工作賣力,懂電腦,有文憑,很快就入黨被提升。

等他提為正科級,當上主任,在信貸部也有了一席之地。二叔正在為當副鄉長的事發愁、犯難。而當時小城正在城鄉結合處搞建設,他們鄉急需貸款,二叔就找到他,求他幫忙搞到貸款,還送來一件古玩。他費了好多周折,托了許多關係,終於在當地搞到了100萬元的貸款。

二叔也就當上了副鄉長。

乞者想完這些事,心情並沒有好轉,手上有錢,心裏有包揪。錢,不想扔,也不能扔,包揪想扔卻扔不掉,壓在心頭像一個沉重的墓碑,就等著某一天刻上自己的死期。

還有件叫乞者難受的事,是齊濟湘死後,好幾個怕事的人一拍屁股走人了,乞者找律師商量,把好多本應該由兩個人承擔的債務全算在齊濟湘頭上,這樣歸還了貸款和債務外,齊濟湘的財產就所剩無幾,由法院判給齊濟湘的老婆孩子繼承,而律師和白麗各有甜頭,大家心照不宣,何樂而不為。再說殺人案也已告破,警方除了說公司不正規,由法院罰款並責成限期整改外並未深究,這樣乞者等於反而又有進賬了。這一筆橫財從天而降,不知是福是禍,乞者一閉上眼睛就看見那錢上還留著血跡,除了齊濟湘的還有白麗丈夫的。

唉!乞者使勁拍著自己的腦門和頸椎,“去他媽的!”他罵了一聲,然後趴在長河邊,把頭在水裏涮了涮,甩幹頭發上的水後,他扯開嗓門,用秦腔的調子大聲吼道哎——兒——噯——唉——。”

唱完,自己笑了,想這些潑煩事幹啥,還不是給心裏添堵,反正事情都過去了,剩下的就聽天由命吧,與其自尋煩惱,還不如像花子一樣調整好心態,我總比花子好過得多吧!再說,既然當了乞者,那就像個乞者的樣子,把啥事都放下,啥都與我無關了。

乞者樂悠悠離開長河岸邊,嘴裏哼著《拉德茲基進行曲》,手裏舞動著木棍,像個軍樂隊裏的指揮一樣,腳下踏著正步,朝大路上走去。

一陣怪聲響由遠而近,從乞者頭頂掠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