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二十四年八月二十三日,乾隆皇帝下旨,將皇五子愛新覺羅永琪過繼為聖祖第二十一子——慎靖郡王允禧之孫,貝勒爵位不變!
這份旨意在朝廷裏掀起了軒然大波,這五阿哥雖說成績比不上那兩位兄長,但是平時表現出來的才能也是不錯的,重點是,他是諸位阿哥中除嫡子十二阿哥外唯一一個由滿妃所生的皇阿哥,在八旗眼中,地位自然與眾不同。
如今,皇上突然將他過繼了出去,也就是剝奪了他的繼承權,這怎能不讓人震驚。
聯想到先帝雍正在選中了當今聖上為皇位繼承人後,為了掃平聖上登基的障礙,防止再出現聖祖時期九龍奪嫡的腥風血雨,而對自己的兒子相繼做的一連串清理障礙的事情,眾人忍不住揣測起來。
難道皇上已經選中了哪位阿哥做繼承人?
這樣一想,百官們的眼神不對勁了!
當永琪在五貝勒府接到出繼的聖旨的時候,他整個人都呆了,隻覺得腦中轟然一聲響,然後一片空白。
吳書來宣讀過聖旨後,看向呆滯的永琪,眼中有一瞬間的不忍,但還是輕聲道:“五阿哥,接旨吧!”
永琪恍恍惚惚地回過神來,木然跪下:“兒臣,”他頓了頓,啞著嗓子改口,“覺羅永琪,接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起身接過聖旨後,永琪垂下頭,望著雙手捧著的聖旨失神不語。
吳書來也沒有介意永琪的失態,道了一聲別後就回宮複命去了。
仿佛木偶一樣將聖旨收進書房中的盒子中,呆呆地看著盒中的聖旨,永琪覺得一切恍如夢中,他還是有些不敢相信這一切的發生,明明昨天他還仿佛看見了幸福的未來,可是隻是一夜過去,一切卻仿佛天翻地覆!
“這個機會不會白白給你,想要什麼,總是要付出代價的。”顧青竹曾經說過的話回蕩在他的耳邊。
“皇阿瑪,這就是你說的我要付出的代價嗎?”永琪跌坐在檀香木椅上,痛苦地閉上了眼睛,聲音沙啞哽咽:“出繼,就因為兒臣執意要小燕子一人,您就這樣拋棄放棄了兒臣嗎?您好狠,真的好狠!”
永琪霍然站起身,騎馬出了五貝勒府,一直策馬到了大雜院,跳下馬闖進院中一眼看到小燕子正坐在院中的木椅上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麼。
永琪心中突然泛起了一陣委屈,他上前去一把抱住了小燕子,頭埋進了小燕子的頸項中,隱忍的淚水終於落下,滴落在了小燕子的皮膚上。
本來害羞想推開他的小燕子感覺到了脖頸上的濕潤頓時愣住了,她顧不得旁邊老人孩子的不悅與驚訝,手足無措地呆了會,猶豫著回抱住了身上的少年。
感覺到小燕子的回應,永琪閉上眼睛,心中的苦楚慢慢地消散了一些,雖然很難過,可是,為了懷中的這個女孩,他不會後悔!
“小燕子!”永琪收緊了雙臂,歎息般地低喃:“小燕子,你別離開我,千萬別離開我,我隻剩下你了,我隻剩下你了!”皇額娘死了,額娘死了,現在皇阿瑪也不再是他的阿瑪了,他的身邊,真的隻剩下小燕子一個人了!
“咳咳咳!”旁邊一陣輕咳聲響起,永琪如夢初醒,放開小燕子,抬頭向一旁看去。
“陳爺爺!”小燕子有些害羞地對身邊滿臉慍色的老人笑了笑。
被小燕子稱為‘陳爺爺’的老人沒有說話,隻是目光在永琪依然抱著小燕子的雙臂上饒了一圈,然後重重地哼了一聲。
永琪雖然覺得自己對小燕子的感情幹淨真摯,他們是兩情相悅不需要在意別人的眼光,但是現在這個‘別人’卻是大雜院裏的老人,他已經知道小燕子自小在大雜院長大,這裏的老人就相當於小燕子的長輩一般,所以他趕緊放下手臂,又慌張地整理自己的衣著,希望自己給這位老人的印象能盡量好些。
小燕子自幼就無父無母,是大雜院中的人將她養大,會到這大雜院裏來的老人們也大都是無兒無女的,所以在這些老人看來,已經成年的柳青柳紅和小燕子就像是他們的孩子一般,陳爺爺打量著永琪,發現這個他本來以為是個生性輕浮的花心富家少爺的少年,竟然雙目微紅,顯然是遇到了什麼苦楚的事情,剛剛哭過了。
一種男人,無論遇到什麼事情都會自己解決,哪怕遇到難題在女人麵前都隻會打腫臉充胖子,故作無事;
一種男人,會自然而然地在女人麵前盡情地展現自己的喜怒哀樂,無論是喜悅還是傷痛,總會願意讓她點點滴滴都看清楚,記在心上。
曾經的皇五阿哥差一點就成為了前一種男人,不,應該說如今的男人大多都是前一種,而如今的愛新覺羅永琪,卻是後一種!
兩種男人,哪一種更讓人放心?哪一種更適合並肩攜手地走下去?
閱曆甚廣的陳爺爺突然說不出話來,剛剛的情形他一直看在眼裏,因為他一直在院中,距離小燕子不過幾步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