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竹沉默著有條不紊地坐著自己的事情,然後,專業的敏感讓他發現了蘇家的不對勁。
秦紫東和蘇寧離開的一個星期後,蘇寧回來了,身邊沒有秦紫東。
她朝蘇父下跪說她要回來,因為她發現她無法過那種貧窮的生活,所以她離開了他。
騙人!看著蘇寧眼中閃過的淒愴顧青竹這樣想,她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一個月後,上海舉行了一場盛大的訂婚典禮,男主角是當時上海一把手的兒子,而女主角,就是蘇寧。
那天,在訂婚典禮外,顧青竹看見了秦紫東。
他瞪著場中的男女,向來淡漠的臉上滿是絕望。
愛情到底是什麼呢?顧青竹轉過身去的時候這樣想。
“你是不是知道了?”顧青竹在化妝間堵住了蘇寧問。
蘇寧淒然一笑,顧青竹忽然發現,自己真的很懷念那個笑得無比囂張的女人。
“知道什麼?”蘇寧笑得甜蜜,笑得眼中帶淚:“知道了因為蘇家受到暗算實際上外強中幹已經快不行了,知道唯一可以幫助蘇家解決麻煩的人唯一的條件就是要我?青竹,你說我知道了什麼?既然已經知道了這件事,你說我怎麼能罔顧自己身為蘇家獨女的責任離開?嗬嗬,有沒有被感動?”
淚,終於沿著臉頰滑下。
“青竹,你知不知道我好痛恨‘責任’這兩個字,為了它,我必須放棄我的幸福,離開心愛的人,甚至不得不編出謊言傷害他。”蘇寧捂住臉,失聲哭泣:“青竹,我想紫東,我想念那個小咚咚,好想他,真的好想他。”
他現在就在外麵!顧青竹張了張口,卻默然了,半響低聲道:“紫東的能力很強,是我們中間最強的,隻要給他時間,他一定可以闖出一番天地的。”
“可是蘇家等不了。”蘇寧淒然:“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爺爺和爹地的心血就這樣付之流水,要是不管不顧,我就算和紫東離開了,這輩子也會深陷在痛苦愧疚中,不會幸福,既然明知道悲劇結局,為什麼還要往那裏走?”
“可是你留下來也不會幸福。”顧青竹定定地看著她:“你的幸福在那個叫做秦紫東的男人那裏,叔叔阿姨也知道這一點,所以他們在考慮過後才會決定放你們離開。”
“我知道。”蘇寧勾勾嘴角:“所以我才更加過不了自己那關。”她伸手拍拍顧青竹的頭,笑容好像當年一樣溫暖,“別擔心我,這是我自己的選擇,無論將來如何,我都不會後悔。”
顧青竹垂下眼睫,輕聲道:“其實,他就在外麵,你要見見他嗎?”
蘇寧僵住,然後低下頭,半響幽幽道:“算了,見了又能怎麼樣呢?好了,不和你說了,我的妝都花了,快出去,我要補妝!”說著不由分說地將顧青竹推了出去,砰地一聲關上了化妝間的門。
顧青竹轉過身,背靠著房門,依稀聽到化妝間內嗚咽的哭泣,眼前仿佛看到了兩條鎖鏈,一條名為愛情,一條名為親情,將她緊緊地鎖住,向著相反方向使勁地拉,蘇寧在拉扯的劇痛中發出絕望的悲鳴。
“又在亂發你的慈悲心了,真不愧是商場麒麟。”沙啞帶著磁性的聲音隱含嘲諷地響起。
顧青竹看向不遠處背抵著牆壁點煙的美麗男人,沉聲道:“那是蘇寧和紫東,不是其他人。”
“有區別嗎?”男人斜斜地瞄了他一眼,笑得妖嬈,夾著煙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後緩緩吐出:“這是他們自己的事情,顧青竹,你不是當事人就別瞎摻和。”
“可是總有我們可以幫忙的地方吧!”顧青竹看他:“這麼多年的相處,還有蘇寧的恩情,不相信你是那種冷血的人。”
“那你說我們怎麼幫?”展墨林直起身子冷笑:“你倒是說說,怎麼個幫法?”
顧青竹張了張口,卻無話可說。
展墨林嗬地冷笑一聲,踏著步子離去。
顧青竹閉上眼睛,倚在牆壁仰起頭:“難道,真的隻能看著他們這樣嗎?”
在蘇寧自己的意願下,訂婚儀式順利地展開、進行、結束,在這期間,蘇寧一直在笑,笑得溫柔,笑得美麗,隻要和她真正熟悉的寥寥幾人才看出了她笑容下的眼淚與悲哀。
“不要再瞎摻和了。”展墨林收斂了一貫的慵懶笑容,眼神中竟也帶了幾分哀傷:“我們什麼都做不了,唯一能起的作用,就是在他們感到疲憊的時候,站在他們身後。”
訂婚之後,蘇寧開始忙碌起了公司的生意,整個人像繃緊的發條,顧青竹和展墨林無法勸阻,也隻得一聲不吭地在她身邊幫助她,有了權的支撐,蘇氏終於轉危為安。
而就在成功的那天晚上,蘇寧病倒了,發燒高達四十一度,病情反反複複,神智昏昏沉沉,一周下來,一個風姿綽約的大美人變得蒼白憔悴,瘦的皮包骨頭一般。
醫生說,這是因為蘇寧心力交瘁,耗損了太多的心神,精神太過虛弱所致,而且,她似乎有什麼心結,也就是現實中有什麼是她不願意麵對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