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當思念成為一種習慣,那已經不再是思念,而是一種對距離的臣服。
是的。我們都不曾想去改變,我們都已習慣了對方。習慣,一個有些可怕的詞。
在人世的潮汐裏,誰不曾向往岸上悠閑的風聲,還有盛開於季節的花朵。它們都是我們大大小小的虛榮。一如你與我,那些已平淡,還如月般若隱若現的愛。
街燈一盞一盞亮起來,向目光深入伸展。光影裏,地上兩個並肩的影子,相依而行、沒有交談。
不知覺裏進入夜的世界,那些綽約的光影隨處可見,像一場盛開的花朵,無誰勝出。
動身前,曾告訴自己別忘了看夕陽。可還是忘了,像忘記很多從生命裏走過的人一樣。那些曾經交織的友愛與情感,在記憶裏像夜空裏的星辰、若隱若現。一如那些過去的愛與被愛。
夜像一條光陰河裏的暗流,淌過泥沙漫過水草,向夢的世界奔赴而去。
你站在一盞燈下說:“今晚沒有月亮,但星星很多。我回味你的話,知道你想說什麼。”
一場愛情的結局,無非兩種,也就離合兩個字。而其間的滋味,隻有經曆者能品嚐得出。就像一盞茶,我們在書本裏怎麼理解都可以,但滋味卻必須去親身體會。
我不能說自己是月亮,也不能說自己是星星。有些東西弄得太明白,有時就失去了原有的美麗。就像兩個人的愛,可以是一瞬,也可以是永生。
佛說:生息於天地,慧在其中。萬法無別,入者為禪。
想想,大多的時候人都是身入其中的,但佛性卻不自知。如果每個人都能在若隱若現的禪機裏慧悟,那麼,愛與被愛的意義在生命裏將會是怎樣的一種美麗啊?!
星星在夜空裏閃爍,像生命裏的記憶,輝光明亮與暗啞交織、在遙遠裏等待采摘與拂拭,一如蒙了塵埃的心靈。
常常看那些在白色紙張裏的愛情故事,卻不去翻看那最後幾張,因為實在不想知道最後究竟誰厭棄了誰,誰離開了誰。
有薄薄的霧嫋嫋而起,在林立的樓群間繚繞,像紗,卻纏不住什麼。
你說,起霧了,看見了嗎?我說,我喜歡有些東西若隱若現的,有時朦朧,才是一支生花的筆。
你摟過我的腰,問,你愛我嗎?燈光下,你眼睛裏有別樣的東西。我點點頭。你又問,十年長嗎?我說不長,鐵樹開花何止十年。你輕輕地笑了。
路在腳下,步履移動間,塵緣的絲絛隨身而舞。
你說,我想唱歌。我說,想唱就唱。
歌聲起。愛了就愛了、別再自我懲罰、做了就做了……
霧輕輕地飛舞,飄過你的發我的指間。我擁住你,任歌聲在夜的空間彌漫。
眼睛裏,愛,若隱若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