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楠和梁向晚並排而走的時候低聲問她:“那人是你助理?”
梁向晚看著前頭大搖大擺走進賓館大廳吹空調的男人,再看看後頭老黃牛般一人要搬三份行李的Tik,心虛到臉一抽一抽地笑著說:“啊,是啊,是啊,剛入行,還不太熟悉呢。”
章楠似乎還有話想說,幸好剛進了大廳有接待人員相迎打岔,而一邊棕紅色沙發上還有一小抹幹瘦的身影,此刻正很客氣地站起來打招呼。
曾經珠圓玉潤的小百合現如今像是被壓扁的一條鹹魚幹,明明是設計精美的一條杜嘉娜娜桃花裙,偏偏被她穿成了抹布風,鬆鬆垮垮的套在硬板床似的身體上,樹杈子一樣的四肢支出來,簡直不忍直視。
梁向晚嚇了一跳,心想上一回的風波果真厲害,當年那個春風得意的小百合居然被硬生生摧殘成了小野草,那好看的下頜瘦成刀削麵似的輪廓,衝人一笑牙齦露得突兀。
梁向晚不禁去摸自己的這張臉,不知自己在他人客觀的目光中是否也像小百合一樣開始凋謝。
於是開機前拜神的那一天一反常態,特別虔誠地點了高香,舉過頭頂狗腿之極地禱告:保佑我這次一定大火,掃盡頹勢衝上雲霄,如意如意,按我心意,快快顯靈,快快顯靈!
惹得章楠都覺得好奇,晚上吃過夜宵回程的路上忍不住問她,“看你下午念經似的叨叨了半天,許的什麼願啊這麼認真。”
祝懷南剛剛剔完牙,一溜煙地自後跑上來,插話道:“就你還用許願哪,阿拉丁,你自己摸摸茶壺不就OK了,上帝那麼忙你稍微體貼一下行不行?”
梁向晚滿頭的黑線,壓抑著,壓抑著,看一眼美如畫的男神,緩緩吐氣,軟著聲音好脾氣地說:“我求的是玉皇大帝謝謝。”
祝懷南理直氣壯,“其實我真的隻是一個凡人不謝。”
梁向晚魂魄出竅,飛回去紮個小人上書祝懷南三個大字。
章楠則在一邊哈哈笑起來,說:“真愛和你們說話,以前以為向晚已經夠幽默了,現在發現這位助理也是一樣逗。”
梁向晚飛出去的魂一瞬間“嗖”的跑到沒影,她整個處於離線狀態似的嚶嚶問:“你喊我什麼?”
路燈下,昏黃色的光線落在章楠那張俊俏的臉上,密長的睫毛落下剪影,他眨一眨眼,緩緩啟口,“向晚啊……怎麼了?”
這場景,真是怎麼看怎麼都覺得小言氣濃重。
祝懷南在一邊忍出內傷,好想問問天,問問地,他怎麼就攤上這麼個倒黴媳婦了?
說時遲那時快,畫麵隨著轟轟而來的摩托車被崩壞。
兩個戴著頭盔的大膽賊人在經過梁向晚的同時,將她亮閃閃的Hemers包包從胳膊上擼了下來。
前一秒還沉浸在愛情故事裏的梁向晚足足原地轉了兩個圈,下一秒立刻滿血開啟戰鬥模式,二話不說彎腰脫了高跟鞋就使勁扔出去,“來人啊,搶包啦!”
聲音一個變調,立刻訛誤作“強`暴”。一條路上的人都齊刷刷移過眼睛。
章楠本欲要攔住撒腿去追的梁向晚,卻在聽到無數個尖叫後被狂熱粉絲團團包圍。
祝懷南大男子氣概爆發,撂下花容失色的梁向晚便衝出重圍,隻是沒跟出幾米,忽然眼尖看到摩托車後座的一人亮出明晃晃的刀。
他定一定神。
緩慢的呼吸,覺得其實一隻包的價錢於梁向晚而言真的隻能算是毛毛雨。
於是向後一轉,大踏步地又走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