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懷南一個怔忪立在原地——
(ˉ □ ˉ)
梁向晚一挑眉梢,心想你丫的到底也是個凡人,稍微化一化妝就把你震住了,小樣。
祝懷南卻是收了下巴,將一張血盆大口闔上了,先是清了清嗓子,隨即一抽袖子伸出小半截白嫩嫩的胳膊,抬手指了指自己嘴巴。
“?”梁向晚小聲問:“你幹嘛?”
祝懷南扁扁嘴,尚不死心,仍舊指著自己嘴巴。
“你到底幹嘛?”梁向晚慍怒,著意看了看四周,發現並無外人和她相對而站,又補了個白眼給祝懷南。
祝懷南歎著氣,也有默契地壓低聲音,“你趕緊笑不露齒吧拜托。”
“……”
“中午吃了那神馬又不剔牙,現在好大一個菜葉粘牙齒上!”
“……”
周圍噗噗許多噪音,梁向晚緊緊閉著嘴唇不再吱聲,一遍遍做著心理建設,自我催眠這些不過是屁聲。
特麼的有屁你就得放,憋著是要粗問題的啦。
乖巧可人的Tik總能雪中送炭,偷偷從小田的化妝盒裏撿了塊小鏡子過來。梁向晚暗中接過裝作不經意的一照,瞅了半天也沒能找到那肇事者。
轉而瞧見祝懷南在一頭偷笑,這才意識到自己被這男人又耍了一次。
到底還是落下了心理陰影,進了片場見到導演和一幹工作人員的時候也不敢笑得太過誇張。
導演年紀不大,頭發卻是白了不少,坐在機子後頭緊緊盯著屏幕,聽到身後有動靜連忙轉頭,見是梁向晚,連忙道:“現場收音呢,站著看會兒,等這場戲過。”
梁向晚向他鞠躬,乖乖地站到一邊等著。隻是為拍攝專門新搭的棚裏油漆味濃重,梁向晚鼻子敏感沒忍住一連打了兩個噴嚏。
那頭章楠和小百合正演到興起,劇中婚姻出現裂縫的兩個人早就貌合神離,隻是一對兒女剛自國外歸來,讓這對夫妻不得不勉強放下日積月累的矛盾,疲乏無力然而無可奈何地粘貼婚姻的碎片。
小百合將飾演女兒的小演員抱坐到椅子上,取了勺子作勢要喂她吃飯,然而眼波流轉,隱隱帶著些許或幽怨或憤怒又或者是無可奈何的複雜情緒喊他,“李雷。”
周圍的人無一不在心裏喊好,小百合近期雖是負氣壓纏身,然而歪打正著,天然的一股子明媚憂傷恰好配上戲裏人物的頹廢潦倒。
再加上演技日益精進,一顰一笑拿捏得恰到好處,深入角色內心,恰如其分地將這個內心怨婦但又偽裝堅強的矛盾人物塑造豐滿。
章楠的演技也是不遑多讓,前一秒還在低頭看著手機,臉上洋溢的滿是熱戀時分甘之若醴的滿足,然而抬頭的下一秒,見到自己的槽糠之妻,依舊美麗動人卻也留下了歲月的印記以及不幸生活嵌在她眼中的那道陰霾,他的表情立刻變得警惕而且深沉。
目光犀利如一隻鷹,望著越來越追趕不上自己的女人,有那種淡淡的幾不可見卻存在感十足的不屑。
然而麵對孩子,他又是體貼完美的父親,滿臉溫柔笑意地揉了揉孩子的頭發,問:“小寶,飯飯好吃嗎?”
一刻的溫情幾乎要把人軟化,小寶含著手指頭開始要賣萌,話筒移到她的頭上,光線也恰到好處的照亮她的小臉,突然不遠處哈秋哈秋兩聲,小演員被嚇得身子一抖,手指頭僵僵地落在下巴上。
章楠和小百合都不在鏡頭裏,各種比劃著要她張口說話,小演員不多的注意力還是被帶跑了,身子一歪衝那邊猛揩鼻子的梁向晚嘿嘿一笑。
“哇,Yoyo!”
***
一場好戲中途被斷,多少顆脆弱的小心髒崩裂的聲音。無意搶走關注點的梁向晚擦擦粉色的鼻頭,心裏慌了慌,麵子上仍舊是壓抑的平平,不卑不亢地衝大家say
sorry。
導演一早喊卡,讓大夥都歇一歇,站起身來對梁向晚笑道:“看在咱們薇薇安這麼漂亮的份上就不計較了,要是遇見別人我可就要發飆了。”
旁邊一個戴眼鏡,看起來頂多四十出頭的女人走出來笑道:“怪不得導演每次看咱們都是橫眉冷對的,敢情這心都偏到胳肢窩了。”
章楠跨過一地軌道走出來,湊近梁向晚耳邊小聲說:“這是編劇。”
梁向晚側頭對他一笑,鼻子上起了小小的皺,兩隻眼睛又亮又閃,再去看那女人,說:“編劇好。”
編劇簡直喜不自禁,恨不得點上三十二個讚,“真有靈氣,嬌俏可人,甜美大方,就和咱這戲前半部的薇薇安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