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落宇也不再隱瞞,索性將落家與慕白居、白十六之間的故事說了個一清二楚。兩人一邊走一邊說,很快走到了落家宗祠。

沈浪聽了些大概,但並沒得到什麼新的信息,落宇說的那些與他之前的猜想幾乎一致,沈浪現在最想知道的就是宇文文靜的事,但現在並非議論此事的時機,沈浪按下心中疑問,附和道:“這麼說那密道機關重重,即便那人來了也定然找不到入口。”

“自然!”落宇單手背後,道:“那密道機關解法向來隻傳落家家主,英兒尚幼,我根本不曾跟她說過這些。”

“那……可不一定啊。”沈浪剛想應承,轉頭一看落宇身後陣陣黃煙從地上冒出,在夜色掩飾下很難發覺。沈浪急忙上前將落宇拉到身後。

“那暗道裏是不是有毒煙?”沈浪問。

“你怎麼知道?”落宇驚詫的問。

沈浪歎了口氣,指向落宇身後,“看來,我們已經來晚了。”

*

夜風幽冷,被拋棄的後花園嗚咽聲陣陣。

時至子時,皇宮的廢棄後花園突然傳來轟隆一聲悶響,幾顆樹木應聲而倒。隨著樹木倒下,樹下居然冒出一個黑洞,一名渾身浴血的美青年抱著一個五六歲的女娃從洞中跳出。這二人便是最近江湖人人喊打的魔頭宇文文靜,以及落家莊失蹤的幼女落英。

“天黑了?”宇文文靜從洞中跳出,望著滿天繁星,不悅道,“居然用了那麼久。天色已晚,看來今晚我們還要回密道過夜了。”

“你現在回去,一覺睡醒恐怕再也爬不出來了。”落英聲音軟軟諾諾,偏偏說起話又一本正經,看上去分外可笑。

宇文文靜道:“何解?”

“你忘了剛進密道時你觸發的那層機關?那毒煙一定要噴個三天三夜才會停止,我們回去睡一覺的時間,恐怕毒煙就已經襲過來了。”落英縮了縮脖子,拾起宇文文靜的袖子蓋到自己的小肚子上,頓覺暖和不少,也不肯下來行走了。

宇文文靜皺了皺眉,左右看了一番,自言自語道:“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陰森森的。”

也難怪他會覺得陰森,皇宮深處的廢棄花園,大多是宮中慘死的宮女太監的埋葬地,緊挨著冷宮。每當入夜,冷宮女人的哭啼聲一陣接著一陣,這花園枯枝亂晃,陰影重重,顯得分外可怕,根本沒人敢踏足這裏。

宇文文靜剛走兩步就踩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哢嚓一聲,那東西被他一腳踏碎。宇文文靜低頭一看,居然是一塊人的骨頭。

“晦氣。”

“怎麼了?”落英好奇的伸著腦袋問。

宇文文靜捏著他的臉將他扳向自己懷內,硬聲硬氣道:“少管閑事,睡你的覺!”

落英歪著嘴麵朝宇文文靜的胸膛,心想:這魔頭未免太過霸道,我定要找個時機和他分道揚鑣!

不過分道揚鑣也是天亮之後的事,落英鬱悶了一會,在宇文文靜懷裏晃著晃著就睡著了。

宇文文靜單臂抱著落英走出後花園,見前方燈火通明,便向那有亮光的地方走了過去。然而越走近則越覺得熟悉,這周圍的紅牆綠瓦似乎與他醒來那天看到的有些相同。宇文文靜怔了一怔,便想到落英說的,那密道出口在皇宮。

兜兜轉轉繞了一個大圈,居然又回了皇宮?宇文文靜輕嗤一聲,抱著落英繼續往前走。

“誰!”夜間巡邏的侍衛見後花園處有黑影走來,一小隊人急忙抽出佩刀追了過去。

走近之後卻並沒發現任何異常,最末尾的那名年輕侍衛道:“咦,沒人啊,頭你是不是看錯了。”

高牆之上被打入冷宮的女子遠遠看到了這一幕,便哈哈哈的不顧形象的尖笑起來,侍衛們抬頭看了看那瘋女人,便搖著頭走開了,誰也不想多看一眼。

宇文文靜站在冷宮對麵的那頂房頂上,眯著眼瞪了那女人一眼,女人便又尖著嗓子將胳膊伸向宇文文靜的方向,嗚嗚啼叫起來。宇文文靜拾起一塊瓦片刺向那瘋女人,接著瘋女人就再也發不出聲音了,一頭鮮血如注,很快從高牆上消失不見。

冷風陣陣襲來,懷中的小女孩拱了拱身子,貼的更緊了。宇文文靜低頭看了女孩一眼,那女娃輪廓圓圓潤潤,憨態可掬。宇文文靜再聯想到之前在落家花園看到的那名男子,心想:這父女容貌倒是如出一轍,圓潤討喜,看上去就挺聰明的樣子。若是一直如睡著時這般聽話,即便帶在身邊做個小跟班也挺不錯呢。

可惜年齡太小,若是換回他原來的身體就更好了。宇文文靜惋惜著跳下房頂,向皇宮內走去。

一門心思的想著跟班事情的魔王宇文文靜,絲毫沒把身後滾落的屍體放在心上。

魔王的心便如這定格的畫麵一般,一麵冰冷,一麵溫熱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