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齊,景泰帝,十二年。
長春宮。
“娘娘,吸氣,呼氣……”
“皇上……皇上,本宮要見皇上……啊!”德妃蒼白的麵容上寫滿了驚懼,烏黑而細軟的長發被汗水侵濕,一縷縷的貼在額上,臉上。
一旁的小宮女拿著帕子不停的給她擦拭著,嘴裏慌亂的安慰道:“娘娘,娘娘您別擔心,小路子已經去找皇上了,皇上一會兒就來了!您一定要撐住啊!”
一旁的穩婆急忙出言勸阻道:“娘娘,您別說話,省點兒力氣。盡量別叫出聲來。參片呢,快給娘娘含住!”
“來了來了。”一名身著翠色宮裝的小宮女趕忙把參片送入了德妃的口中。
蒹葭宮。
衣著華美的賢妃端坐在軟榻之上。屋內的裝飾極盡炫目,處處都透著華美不凡。
矮幾上的紫金香爐正飄散出屢屢香煙。
翠色宮裝的小宮女走了進來,隔著屢屢的香煙,她仍舊能夠看清那端坐在軟榻之上,美的好似洛神的女子,眉頭緊鎖,雙拳緊握,想必那塗的鮮紅的豆蔻指甲已經潛入掌心的肉裏了吧?
“那邊怎麼樣了?”聽到腳步聲,正在閉目的賢妃連眼睛也不曾睜開就知道來人正是自己的心腹宮女如萍。
如萍趕忙恭敬的答道:“稟明娘娘,還是三個時辰前的樣子,據咱們在長春宮的眼線回稟,德妃這次是難產,又提前了一個月,多半的結果會是一屍兩命……”說道這裏,如萍悄悄的抬頭打量賢妃的表情。
賢妃一雙美目輕啟,神色之間有了一絲放鬆,口中呢喃道:“一屍兩命嗎……希望如此……”
琉璃宮。
身著淡粉色輕紗的女子步履輕盈,身姿曼妙。如墨一般的長發飄散在腰際,隨著她的回眸轉身,每一瞬都透出一種別樣的風情和飄逸。
樂聲靜止,女子的舞步也隨之結束,僅一個回旋,她小巧的身子就偎入了那個身著朱紅色龍袍的男子懷裏。
“哈哈哈,幾日不見,愛妃的舞姿竟然更美了。恐怕這後宮的三千佳麗無人能與愛妃相媲美了。”清冽的聲音如同山間的泉水一般,清雅,卻沁人心脾。
“嗬嗬,陛下謬讚了。”淑妃細軟無骨的小手滑入了男子的襟口,在他略顯單薄的胸口上陣陣撩撥著。
男子衝她輕盈一笑,眉梢眼角是一股忽然天成的嫵媚風情。
靠在他懷中的淑妃不由一愣,每一次她總是會不由自主的沉浸在這種笑容裏,甚至會讓她忘記了自己的存在。麵前的這個男子隻有十七歲,可是他卻已經做了十二年的皇帝。外間都傳說他沉迷酒色,昏聵不堪,事實上也確實如此。但是她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總是會在他的麵前迷失,好像自己從沒看懂過他,卻總是會在他若有所指的目光下,變得無所遁形。
琉璃宮外,奉德妃之命前來請皇上的小路子卻被擋在了宮外,半步不得靠近,無奈的他值得匍匐在門口,大聲哭喊。
“皇上!求您去看看德妃娘娘吧!德妃娘娘難產,想見皇上一麵,皇上!您開開恩,去見見德妃娘娘吧!”小路子的哭喊聲嘶力竭著,他不停的磕頭,直磕的額頭都見了血,卻還是連皇上的影兒也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