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隴上行(1 / 2)

楚陌盛怒未消,隨手拿起桌上的花瓶摔在地上。洛姬本來吃痛地揉著手腕,一下子被花瓶碎屑碰到了手,下意識地將手縮回了袖子裏,她感覺手上火辣辣的疼,卻強忍著不讓淚水流出來。楚陌終於砸的累了,轉過身來憤怒地望向洛姬,隻見她長長的睫毛垂下來蓋住了眼睛,緊咬的嘴唇透出蒼白的顏色。掃視到地上的點點血跡,楚陌心裏突然咯噔一下、眼神也由憤怒變得有些緊張,“哪裏受傷了?為什麼一聲不吭?”他本能地上前想要抓起洛姬的手查看,洛姬卻用力想要從他手中掙脫,一下子扯到了傷口,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聽見屋裏半天沒有動靜,從小跟楚陌一塊兒長大的富公公忍不住扒開了門縫向裏麵偷看,一下子又忍不住捂嘴笑了起來。“富公公,裏麵到底什麼情況?王爺是在衝我們王妃發脾氣嗎?”相處久了,夏荷熟悉了洛姬的脾氣秉性,對自己侍候的這位新王妃越發關心起來。富公公神秘一笑,“放心吧,剛開始像是在發脾氣,現在咱家王爺正抓著王妃的手訴衷情呢,瞧著王爺那緊張的樣子,比緊張曼姝姑娘還要多上三分。”“好好的你又提那個女人做什麼,要不是因為她,咱們王妃會這麼茶不思飯不想嗎?”幾人正在小聲議論,楚陌突然開門走了出來,“富公公,去傳太醫!”眾人麵麵相覷,這好好的洞房花燭、怎麼還把太醫叫來了?

太醫跟著富公公一路小跑趕了過來,隻見屋內一片狼藉像是遭了刺客一般,王爺和王妃一個在桌旁黑臉坐著、一個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丫鬟小廝們在門外齊刷刷侯了一排。太醫不敢多問,麻溜地給洛姬把了脈,說是王妃近來心氣鬱結、加上近日多喝了些酒,所以才昏睡了過去,喝上兩副養氣益血的湯藥便無大礙。聽完太醫彙報,楚陌緊鎖的眉頭終於舒展了些,他摒退外麵候著的奴才、隻留下夏荷一人在旁伺候著,又見洛姬似是睡熟了,便自己一個人跑去書房呆了一夜。

洛姬一睜開眼,就看見夏荷在一旁傻笑,“夏荷,我這是在哪兒啊?”“主子你醒啦?您這是在王爺的寢殿呢。現在王府上上下下已經傳開了,說王妃您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王爺他終於回心轉意了。您是沒看到王爺昨天那緊張的樣子,富公公說他還從沒見過王爺他對誰這麼上心呢,王爺今早還特地又過來看您、吩咐說不許打擾您休息呢。”夏荷說了這麼一大串莫名其妙的話,洛姬隻覺得頭疼想伸手去揉,又看見左手腕上用略顯醜陋的白布包紮著傷口,一下子想起了昨晚的事情。“主子您受傷了嗎?要不要緊?”洛姬搖搖頭,夏荷臉上的擔憂馬上轉瞬即逝,“您看看王爺對您多好,這傷口肯定是他親自給你包紮的。看來王爺這次是真的知道您的好了,我猜王爺一大早出去也是為了您……”

“咳咳……”楚陌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夏荷不敢再多嘴,找個借口跑了出去。“昨天的事……”“昨天的事……”兩個人同時開口,氣氛有些尷尬和生硬。洛姬勉強笑笑,“昨天謝謝你了。”“沒事。你昨天喝多了,有些話我不會放在心上,母後也不會。”“可我是真的……”“就算你不信任我,洛神娘娘的話你總得聽吧。既然你我之間是天命如此,所以請你為了天下蒼生著想,在打敗魘龍之前都不要再提和離的事情。”

楚陌說著不自覺激動起來,他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平複了情緒,“我已命人收拾好行囊,父皇母後那邊也已派人去通知了,吃完早飯你同我一起啟程去隴上。”楚陌說完頭也不回離開,洛姬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耳朵裏聽見隴上二字,眼前便浮現出蘇子逍那呆呆傻傻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勾了起來,“我叫蘇子逍,隴上人,是個大夫。”冉月死後他們不辭而別,現在襄北的疫情已經好轉,想必他也該回家了吧。

“小芊,為師叫你好好練字,你看看你畫的這是什麼亂七八糟的?”小芊打扮的像個小道姑模樣、頗有幾分自家師父清心寡欲的氣質,她正托著下巴在院子裏曬太陽,蘇子逍拿著一幅畫過來找她興師問罪了。知道師父的好脾氣,小芊心裏一點也不害怕,她頭也不回、懶洋洋地答道:“唉。師父你難道看不出來麼?我這畫的是洛姬姐姐呀。”蘇子逍一時語塞,“洛、洛姬?”小芊偷笑,“是啊師父,你不是畫了一副洛姬姐姐的畫像偷偷看嗎?我這幅畫可是照著您的畫的,洛姬姐姐手上還拿著那個紫色的簫呢,您居然都看不出來。”“你這小丫頭,竟敢取笑為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