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山草小住(上)(1 / 3)

九月九日,漁村。

村後山中白雲之間,隱隱約約得見一間茅屋。

白璧篷草,有種隱者獨自怡悅的逍遙味道。

我閑庭信步地踏著枯黃卻堅韌的絨草踱到茅屋邊的小渠旁,

揀了塊被太陽曬的暖烘烘的青石半倚靠著。

這水渠是我堅持搬到山上住時,海生幫忙開鑿的。

其後,我又搞了個小水車,引山泉入渠。

渠水潺潺,清澈得可得見小石沙礫和努力上遊的小魚,

偶有隨風飄落的草葉在水麵上粼粼漂過。

放眼望去,山下是座小漁村,茅草小屋錯落有致的分布,再向前就是海了。

秋意蕭索淒清,絨草皆已枯黃,山上的花樹凋零萎落,更顯得天高海闊,海水碧藍。

我拎起小酒壺,愜意地押了一口,正所謂:

天邊樹若薺,江畔洲如月。

何當載酒來,共醉重陽節。

“蘇小豬——!嫩在哪裏?滾出來——!”尚未見人,就聽一少年頗無禮地扯著嗓子叫喊。

我揉揉太陽穴,誰說世界上跑得最快的是曹操,NND明明是這小子!

人家曹操還要“說到才到”,這小子隻要你腹誹他幾句,就會立馬兒躥出來嚇人。

我回道:“黑皮猴,注意素質!素質,你懂不懂?”

喊完暗自讀秒,未過三,就見一黑影閃出,一把搶過我手中的酒壺,怒道:“豬頭蘇,嫩個小毛頭,怎麼會喜歡泡在酒罐子裏?想早死嗎?”

海生,我救命恩人的孫子,大概十五六歲。

長年風吹日曬,皮膚黝黑,卻顯得一雙黑湛湛的瞳仁格外有神。

衣服是三種花色的布拚接而成,用小貝殼鑲成紐扣,很有現代非主流一派的風範。

他說話略帶地方口音:“蘇小豬,快滾起來吃飯!俺娘說今天重陽節,讓俺帶嫩去市集耍耍。俺可是好不容易有機會去趕集,嫩再不起來小心俺揍扁嫩!”

我伸了個懶腰,慢騰騰地起身,歎氣道:“素質啊素質…

…你再這樣野蠻下去,小心漾姑娘甩了你。”

漾子是海生的死穴。

一提起她,那黑皮猴立刻蔫了,轉身進屋布置碗筷。

我跟進去幫忙,盛好魚湯坐下道:“今天你又做了什麼讓漾子不滿了?”

海生有些惱怒,一拍桌子道:“還不是因為鄰村的石頭送了她對鐲子,說是和皇城裏妃子用的一個款兒,放他娘的狗屁!”

我趕忙扶住搖搖欲墜的木桌道:“素質哪…

…你也別往心裏去,漾子可不是貪圖小利的姑娘。”

海生愈發著惱:“俺知道漾嫚兒不是,可她娘是!俺家窮,根本拿不出那麼貴重的聘禮。”

我一愣,下巴快要砸到桌上。

聘禮… …?

海生頂多十六,可漾子連十四都不到,就準備結婚,然後OOXX生孩子?

還沒等我噴完鼻血,海生突然拉住我的手道:“蘇小豬,不不,蘇和,嫩說咱們是不是兄弟?”

我僵硬的點頭。

這句狗血台詞往往意味著接下來就該為兄弟兩肋插刀,老子能不僵硬嗎?

他舒一口氣,似乎長了些許信心:“現在也隻有嫩能幫俺了,蘇兄弟,你…

…能把那指南針給俺當聘禮嗎?”

我僵住…

…就知道沒好事… …

其實這個世界,早已發明了司南。

就是把磁石磨成勺狀,再把勺放在一個光滑的標有方向的銅盤上。

但是由於磁石不多,司南不容易攜帶等等原因,村裏不過二三。

聽海生的爺爺講,最近也出現了類似羅盤的改良設施,但僅止步於聽說,

可見離普及相當遙遠,更別提發現磁偏角等問題了。

海生一家於我有恩,見他們在危險天氣依然堅持出海,內心不安。

一激動就動手做了一個指南針,僅在必要的時候借給他們,過後立即收回,

並再三告誡不許泄露此秘密。

唉,真不是我小氣…

我搖頭:“不行。”

海生急道:“嫩那東西比司南好用多了,俺知道嫩搞出來肯定費了不少心思。嫩可別怕俺居功,俺一定告訴他們是嫩造出來的。蘇和,嫩不知道,那東西好比媽祖娘娘再世,嫩絕對能名揚…

… 揚名…

…那個詞是什麼來著?”

我笑著拍他腦袋道:“笨蛋,名揚天下。”

他嘿嘿笑道:“嫩答應了?”

我歎氣,再次堅定地搖頭:“對不起海生,真的不行。”

海生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堅決地回絕他,黑色的皮膚漲成深紫:“蘇和,為什麼?指南針、水車、望遠鏡,還有什麼養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