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書生假寐聞秘語 蠢貨真睡遭大難(1 / 2)

大別山,相傳自漢武得名,眾所周知漢武劉徹好封禪,一次在前往南嶽天柱山封禪途中,經過大別山在安徽的一隻餘脈,不知是什麼原因走錯了路,前行隻能繞遠,可天子豈能回頭?於是呼帶著諸多臣工在大別山裏繞來繞去,愣是轉了兩個來月才出了山。出來後劉徹為了掩飾自己是不肯回頭的蠢貨,唯有歎道:“此山之大,別於天下。”故而得名。

時間已是7月1日了,我們一大早離開了小廟,從大別山的東麓出發橫穿東南餘脈,若老鄉說的切實,我們隻要大約兩天不到的功夫,便可抵達黃梅境內。上午的路相當順暢,直至中午,便已經走到了雷公尖。雷公尖算是餘脈中較高的一座了,山上潺潺溪水直下,兩旁鬱鬱蔥蔥,高過十餘米的樹隨處可見。董伯知道7月正午日頭的厲害,又看我缺乏鍛煉,一上午勉強跟上已算難得,便帶著我們去樹蔭底下休息進食,等日頭稍過再趕路。

山路我本來就走的少,加之在醫學院的臨時軍訓也並不以體能側重,故而趕了一上午的路,我深感疲憊,才吃過飯,董伯說再休息會才上路,我便幹脆的靠著行囊睡去。

應該沒過多久,便在朦朦朧朧中聽見有人叫喚:“小葉,小葉,我們動身啦。”聲音很輕,我又疲憊不堪,故而動都沒動彈一下,準備聽見董伯他們起身的聲音再起來。

然而才一會,就聽見桓飛哥刻意壓低的聲音:“沒有反應,應該是睡得沉了”

董伯聲音也很小,仿佛是怕驚醒了我。“恩,那就好,再沒有搞清楚他真實身份之前,不要在他麵前露陷。”

丹忱的聲音則稍大一些“他一個落難的文弱學生,有什麼好防備的?若是他不老實,我一劍一個,有一百個也死了。”

董伯低聲道“你這傻孩子,人心隔肚皮,他給我們交待的不盡詳實,難分真假。若是好人尚且罷了,若是日寇或是徐恩曾的人,我和你哥尚不打緊,皖鄂交通站的同誌們不是全暴露了?”頓了頓好像又在問:“大哥有沒有交待具體什麼日子到武昌交接?”

“沒有,賢琮伯伯就說讓您這邊帶上安慶那邊的情報和資料撤回來,安慶交通站的工作暫由二號代為主持”桓飛哥回道。

“那就好,不過還是得抓點緊,情報要能早一分送回,我們的局麵就會好上一分。隻是現在,怕是很難咯。”

“爹您別老看著我,還不是您老嘀咕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我才想站出來出一份力嘛。而且賢琮大伯讓桓飛去安慶找您根本就是個錯誤,我從大哥離開武漢一直跟蹤他到安慶,他都沒發現我,可見警惕性多差呀。還好有我暗中保護,要是有間諜跟蹤他,隻怕我們在安慶的點早給連窩端了”丹忱聲音傳來。

“你還說,無組織無紀律,誰讓你跟蹤我的?你現在年紀小,組織上怕你誤事才沒跟你分配任務。你可倒好,自己跑來瞎摻和,幫倒忙,不是因為你,好多地段我們都可以直接硬闖過去,哪會這麼麻煩。”

“行了,你們兩小聲點,還是小孩子呢?就知道吵吵!都閉嘴,再休息會,就繼續上路。”

他們的對話終於停了下了,可我卻全無睡意了。董伯他們果然不是行商,而且還從事著很秘密危險的工作,難道他們會是我在合肥時聽說的共匪?如果是的話也難怪,董伯的老繭集中在食指的一二關節和虎口處,明顯長期和槍打交道。如果是這樣,難怪丹忱沒有對他們說明我前日寇的身份了,不然像這樣的情形,多半是寧殺錯無放過吧?因為丹忱,我又從鬼門關邊溜過了一次。

也沒有多久,桓飛便過來叫我,邊喊邊推,我裝作睡得很沉的樣子,起來還伸了個懶腰。董伯見我還笑道:“你這學生伢倒是會享福的命,在哪都能睡得這麼好。”

下午的路則走的不那麼順利,過了雷公尖再向西南方向走上小半天,就應該能看見老鄉形容的那樣,看見一個兩頭高中間凹下的穀口,那就是我們原本要夜宿的騎龍寨。可天漸漸擦黑了,我們也沒有找到老鄉形容的那個地方,山林裏的夜路不能亂走,董伯也決定就地停步,等明天天亮了再做打算。

晚上過夜是要輪班的,一是守著火堆,防止山間的狼和蟲蛇侵襲,二則是防備在這大別山裏落草的同胞們。本來董伯和桓飛分了上下半夜,根本沒把我算在內,我卻覺得虧欠了兩位恩人許多,堅持一定要守夜,最終董伯拗不過我,還是讓我先休息,隻守淩晨到天亮的一小會。

半夜迷迷糊糊的,給桓飛大哥喊醒了,原來是到我輪值。但他見我依然疲倦,精神很差,隻說讓我繼續休息,他再值一會就天亮了。我一聽哪裏好意思,硬推這桓飛大哥躺下,自己呆在火堆邊守著。火苗若是小了,就添一兩支枯枝進去,就這樣抱著雙膝,填著火。

“快起來,媽的,還睡著呢”耳邊出來叫喊,就感覺左肩一歪,就摔在了地上。還沒等我從朦朧中恢複清醒,屁股上又挨了兩腳“****尼瑪的,這他媽是人呐還是豬啊,這麼打都不醒的?你再裝睡老子喂你吃花生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