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之為何?”很突兀的一個問題,問的連鶴很摸不著頭腦。在這隆州城最大的賭場裏,有的全都是錢來錢往,誰管你的狗屁修為?
他連鶴今天本也帶來了不少錢的,隻是幾個來回,便全都給了莊家。此刻,他正準備走著自己每天的老路線,向高利貸借錢。
賭場裏的高利貸有好幾家,他平常都是指定一家的,因為隻有這一家他借得動,別家一提到借他錢,都是要追著他打的。
隻是今天,這一家沒來,換了另一家,撐門麵的是個老頭,這老頭仙風道骨,和賭場裏汙穢的氣氛很不協調。他聽了連鶴的借貸請求,劈頭蓋臉就問了他這個問題:“作為修士,修之為何?”
他不過是來借幾塊靈晶,想繼續賭下去,把輸掉的錢挖回來而已,當然若真能挖回來,一個‘而已’也是滿足不了他的,他還會再賭下去。
“為了……躲債時跑的快點?”他謹慎的回答著,畢竟他還指望著對方借他錢的呢。
估計他這話裏肯定有哪個字像剪刀一樣剪了這老頭的老虎須了,那老頭竟一腳踢了過來。
他這一腳,明明沒有任何靈力,顯然是凡間武功高者的手段,但連鶴這堂堂二度修士,竟一點反抗沒有,被他硬生生踢飛出去,撞碎大門,摔倒在外麵的大街之上。不過落地時,他足尖一點,斜身站起來,僥幸沒有真摔在地上,這也算撿回了點麵子,同時也保住了這身挺昂貴的衣服,這衣服他還準備待會去當點錢再回來賭的呢。
這裏需要略微交代一下此間修為劃分,靈力以度為衡量,十度以內為聚氣級,十度到百度為通脈級,百度到千度為彌體級。所以說,連鶴的修為,在凡人界,可以耀武揚威,在修煉界,卻是螻蟻得很。
這一下鬧騰,很快吸引了賭場內外不少人駐足觀看。本來賭場的看門的正準備出來揪著撞門的人,要他好好賠償一番,並從中撈點小利。但一看是連鶴,頓時就連氣帶火的罵起來。因為他知道,連鶴這小子一旦鬧起事來,就說明他已經沒錢了。
連鶴以大家公子的姿態,很不跟這看門的一般見識。但屋裏那個老頭卻是真真正正的惹火了他。再加上周圍看熱鬧的人一多,他就很有必要討回自己的麵子了。所以他直接朝門裏衝了進去。
隻是進門一看,哪還有什麼老頭,根本就沒有嘛,一切如常,就好像那老頭根本沒來過一樣。
迎著他麵的,卻是賭場幾個打手,見了這幾個人,他忙擺手笑道:“誤會誤會,我這就走,這就走。”說著就連忙倒了回去,經過大門時,還差點讓門檻絆倒,很是狼狽。他是被他們打怕了,這些人修為個個都和他差不多,聯合起來,根本就是把他往死裏揍啊。
這幾名打手看是連鶴,連追的興致都沒有,打他已經沒什麼新鮮感了。
大街上,連鶴閑蕩著,時不時摸摸自己被踢到的胸口,想想都覺得委屈。
此刻,對麵十多丈外,一頂華麗嬌美的轎子慢慢過來,轎裏人微微掀起簾子。透過簾縫,連鶴瞥見了裏麵的人,是個美靜的女子。
見了此女,連鶴忙將臉轉向街邊小攤,似有意避開。那簾內人也看到了他,經過時,香唇微起,似要說話,但見他避而不見,便又忍了下來,一任轎子與他擦身而過。
這是個妓女,人稱顏姑娘。連鶴曾與她有過些交情,但因某一次,他們的關係曝光後,他就徹底不去找她了,他可是堂堂連家堡的少主,私下裏逛妓院還可以,但要公開了,那就是名聲問題了。他連鶴還要麵子的呢。
轎子過去後,他正準備抬腿再走,卻被他麵前的攤主叫住了。
“公子算個命吧。”原來這是個算命攤。
連鶴看他壯年摸樣,眉宇間不失天地英氣,像是個臥龍雛鳳之輩。不過那沒什麼,他連鶴從來也自認自己是一直在龍戲淺灘。
“不算不算,看你也沒多少水平,再說我也沒錢。”
“沒錢不要緊,若是算得準,在下再上門討錢也行。”
連鶴感覺奇怪,難道你算定我十年後必會結婚,那你十年後還記得來喝喜酒不成。他看那攤子旁邊豎著的牌子,上麵寫著診半命。
“何為診半命?”
“我隻診你半條命,另半條靠你自己,從來命非天定,輸贏在己。誰的命都有幾分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
連鶴覺得這話道有幾分道理,便道:“那你算算,我的命數如何?”
“請公子寫個字吧”
連鶴持筆在紙上寫了個連字。因紙張不平,下麵的一橫還斷斷續續的。
看那診半命撚著胡須,皺眉搖了半天的頭,然後說道:“車行途中,居無定所,途且坎坷,命數不濟啊。”
連鶴大笑起來,“你把你的紙鋪平點,公子我的道路不是就平坦了麼,哈哈,騙錢的玩意!”說著便仰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