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月暗自回神,想可能剛才自己盯著塑像太入神了,左右尋楊紅,發現她卻不在。
這一下關月不禁有些擔心,也不問那女尼姑那不知邊的話打著什麼禪語,匆匆轉身出殿欲尋楊紅,卻聽那女尼繼續道:“記住,一切隨緣便好。”又是沒來由的一句話,關月停住腳步,轉身欲上前問個明白,卻瞥到那女尼姑已神態安詳的盤坐在龕下的蒲墊上,光潔的頭顱,青色衣袍,又是一個同樣的背影。關月頓了頓,看見天際不遠處的一片晚霞,轉進了殿前右側的小門。
一轉進去,便覺豁然開朗,關月不禁有些好奇,這麼個庵裏裏外竟是另外一番天地。想要是楊紅一個人跑到這裏麵來了,那尋起來就難了。於是邊走邊尋,腳步匆匆,看景也是走馬觀花。越找心裏越急,抬眼看天邊晚霞早不見,不料已是暮色沉沉。
關月不知道楊紅是已經先回去了還是也如自己這般在尋找她,心裏又急又氣。
等定下神後,才發現已置身於一片竹林前,暮靄沉沉中滿眼翠綠。關月進入其中才發現不知道這個林子有多大,這樣的翠竹是幾百根還是幾千根,根根挺立。關月在林中轉啊轉,仿佛迷路一般找不到林子的邊界,此時天已經完全暗了下來,要再轉不出去,今晚就得宿在這裏了。鄉間長大的關月,對在山間過夜倒也不怕,但那得燃起火堆,像現在這樣,饒是她也不禁有些汗毛倒立。
正迷茫間,風聲抄捎來幾聲女子的談笑聲,斷斷續續,聽的並不真切,關月頓時看到了希望,循著風的方向,快步穿梭,終於出了那片竹林。
竹林的邊界一片空闊地處有一座竹屋,竹屋走廊上還懸有一串魚骨風鈴,隨著風的搖擺,發出清脆的叮當聲。廊上懸掛著的風燈透著淡淡的黃色光暈。屋內似有女子的說話聲,輕輕的如柔風過耳。關月立在屋前,感覺剛才引導自己走出那片竹林的那個女聲就是屋內那個。
想走進去一麵答謝,一麵看是否能留下過一宿,這樣好過在屋外呆一夜。登上扶梯的一瞬,關月突然想到,深夜突然打擾,不知屋主人可否會覺得冒失,一時遲疑不定。通過大大的窗戶,可以看到一男一女圍坐在桌前,桌上擺有酒壺,酒杯,還有幾盤菜,看來正在用餐。關月咽了咽口水,鼻尖仿佛還聞到了酒的芳香。
不管了,關月重重呼出口氣,兩三步走上扶梯,立在門邊,才發現門上懸掛著一串串五彩珠,也僅是這一串串五彩珠形成的門簾將屋內外分開。
關月不禁有些暗暗稱奇,仿佛是走進了書中描述的那個“夜不閉戶,路不拾遺”的世界。
沒有門,隻得在門框上叩擊幾下,聲音並不太響亮,卻也引來了屋內人的視線。
進到屋內,頓時光亮了不少,注意到屋內的擺設,關月又驚訝了一回,屋內所有擺設皆是翠竹製成,清新雅麗,整個屋子都看不到半點現代化的東西,竹製家具更是關月從來都不曾見到過的樣式。屋內的照明也是燭台上燃著的幾根碩大的紅燭。關月這時才注意到,一男一女穿著的也是一青一翠的袍子,男子綰著發,女子一頭墨色的長發在發尾末端用絲帶鬆鬆係住,兩人看上去都很年輕,而關月開始奇怪自己怎麼沒在第一眼見到的時候覺出他們的異樣來。
說是異樣,卻跟此屋是如此的和諧,反倒是她,像是一個闖入異時空的人,生生將這份和諧打破。
翠衣女子看到了關月眼底流露出的疑惑,衝著關月微微一笑,上前拉著她坐在桌邊,拿過桌上的酒壺,倒了滿滿一杯酒,玉色的酒杯,澄黃的酒,濃鬱的酒香中透著竹香。
女子將酒杯推至關月麵前,眼睛含笑,示意她飲下這杯酒。關月像著了迷一樣望著她的眼,在不自覺間,已將杯中酒飲盡,在最後清醒的時候,腦海中停留的依然是那雙含笑的眼睛。
翌日清晨,陽光斜斜的透過窗戶投撒進來,關月才悠悠轉醒,醒來才發現,自己趴在桌邊睡著了,關月詫異自己什麼時候酒量這麼淺了,一杯酒下肚就醉倒在桌邊。
趴著睡了一夜身子骨酸疼,起來動動筋骨,站在廊上,做下深呼吸,頓時覺得神清氣爽,隨手撥弄下廊下的魚骨風鈴,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
屋內屋外轉了一圈,沒發現昨夜的那雙男女。想起自己一夜沒回宿舍,肯定炸開鍋了,另外也不知道楊紅回去了沒有,關月迅速返回屋內,瞥見書案旁有紙,掃了眼,果然看見案前的筆架上擱有一支毛筆,拾筆蘸過墨,卻發現都不知道怎麼稱呼他們,隻得寫下幾句感謝招待,已經回去之類的話。因用不慣毛筆,寫的字扭扭捏捏不是十分好看。
出了竹屋,關月本來開始還犯愁,昨夜左轉右轉的早就不知道方向,心裏還在擔心能不能找到下山的路。此時陽光普照,站在竹林邊,就可以看到一條蜿蜒的小路從山下直通山頂,順著小路下山,竟比上山省力不少,不多時就到了山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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