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時候?!”袁葉心虛。
“山洞的時候,”薑雨不看袁葉,表情淡淡地道,“剛剛也叫了。”
“……”
袁葉無從反駁了,因為她都不記得叫過薑雨多少遍“黑寡婦”了。感情黑寡婦聽力這麼好,記性也好,並且還能憋到現在才問。
“就是一種,呃……”袁葉想了想,打算說得委婉一點,“是一種一身黑色的蜘蛛。”
薑雨聞言,低頭看了看自己黑色的袍子,臉色一黑,沒有說話。
袁葉有些發怵,好不容易讓黑寡婦說句話,可別又一句話給惹惱了,好幾天不搭理自己。
往薑雨那邊挪了挪,袁葉一臉討好:“那可是一種很厲害的蜘蛛。”
薑雨看向袁葉,袁葉回給他一個“說的就是你”的微笑:“嗯,超級厲害。”
臉色稍緩了緩,薑雨往遠離袁葉的方向移了移,不帶脾氣地說道:“我們那兒叫它蟢子。”
“你們哪兒?”袁葉忽然覺得有空子可鑽。
“我們那兒。”
“……”
黑寡婦一點也不上鉤。—_—|||
談話大概可以進行到這了,袁葉挪回小鈴鐺的身邊,從包袱裏揪出舊裙子蓋在已經睡著的小鈴鐺身上。自己靠著石頭躺下,靜靜地望著著天空的月亮。
這樣一個以天為被,以地為席,以皎月作燈的夜晚,要是身邊有一個可以傾訴的對象,倒是可以徹夜長談,說一說心事。
可是……
袁葉扭頭瞟了一眼正在用樹枝扒拉著小火堆的薑雨,吐了一口氣。讓薑雨做秉燭夜談的傾訴夥伴,倒不如自己去對著戈壁灘的石頭跳支舞。
望著墨黑的天空,袁葉困意襲來,意識開始模糊。身邊卻突然想起悉悉索索的聲音。
薑雨那與天色一般的漆黑袍子落在了袁葉的視線裏,袁葉清醒了一下,居然是黑寡婦坐在了自己的身邊。
“知道我怎麼叫你的嗎?”頭頂傳來低沉的聲音,辨不出喜怒,隻是像聊家常一樣輕輕鬆鬆的口氣。
袁葉沒有答話,雖然心裏好奇,卻還是閉了眼睛裝睡。
“噪鵲。”薑雨自問自答。
袁葉在心底翻了個白眼。
可能覺得兩個字無法解釋他想表達的意思,薑雨又接著加了一句話:“就是一種很吵的鳥。”
袁葉睜開眼睛,剛要衝他怒吼,我還想叫你黑老鴰呢,卻突然愣住了……
襯著天空大大的明月,薑雨的笑得燦爛的側臉懸在頭頂上。
他抬頭望著天空中的月亮,月光映在他的臉上,像是給他的臉塗了一層光粉,微微溶於銀光之中。
袁葉忽然想起了一個人。
那個騎著高頭大馬從自己身邊微笑走過,還被自己冠以花瓶的人,那個曾經放蕩不羈卻保護了全城百姓的小將軍。
如果說小將軍的笑是燦爛如夏花,那薑雨的笑容就像於寒冬綻放的臘梅,難得一見。
好看,都好看。
袁葉似乎忘了剛剛還被薑雨叫做“噪鵲”,愣愣地想著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