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在“八卦馬”上趕路的蕭子鈺突然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回頭望向正在馬背上睡得東倒西歪的蒜頭叔,吸了吸鼻子:“蒜頭叔,你說本王是不是穿的少了點?”
蒜頭叔睡得七葷八素,被蕭子鈺一叫,勉強睜了睜眼。幽幽地瞥了蕭子鈺裏三層外三層的袍子和鬥篷一眼,肅然道:“是,少點。”
“我就說嘛,晚上趕路容易受涼,咱歇著吧。”蕭子鈺擺了擺手,對蒜頭叔的回答很是滿意。
“可是陛下的生辰宴席總不能誤了。”旁邊的老頭在馬背上哆嗦著提醒。
“常禮官,你馬都騎不住了,還是不要在乎那麼多了。”蕭子鈺率先跳下馬來,將顫顫巍巍的常必得扶下馬,又招了招手讓侍衛拿了件鬥篷來給老人家披上。
看著常必得被裹得像自己一樣圓滾滾的模樣,蕭子鈺笑著拍了拍他幹枯的肩膀:“常禮官,皇兄還等你回去給他講講這楓茗城的新鮮事呢,你可不能在路上就賠了這把老骨頭。”
常必得冷得哆嗦的手一頓,隨即笑著打了個哈哈,背過身去,去牽自己的馬。
蕭子鈺微微一笑,也不再多說,扭身喚侍衛拿來馬草,悠哉悠哉地去喂他的“八卦馬”。
同樣的戈壁灘上,袁葉迷迷糊糊地似要入睡,意識有些不清,正是似睡非醒的階段,兩張燦爛的笑臉在腦海中來回轉換著。一會兒,又湊來了一張臉,如沐春風一般的笑,攪得袁葉不知是睡是醒。
一陣涼風吹來,袁葉打了個寒顫,從混亂的睡夢中驚醒。看了看已經靠著石頭睡著的薑雨,頭腦有點恍惚。
自己似乎是一直沒有搭理薑雨,困得不想言語,便睡著了。
小火堆早已沒了柴火,大概早就熄了好久。袁葉瞥了一眼薑雨,前幾個晚上休息時,薑雨倒是真沒有好好睡著過,不管柴禾多不多,最起碼火是不會斷的。
袁葉將蓋在身上的黑袍子拿開,打算找個地方解決一下個人問題。環顧四周,實在是空曠得嚇人。
稍稍從石頭後露了個腦袋,袁葉嚇得愣在當場。
遠遠的點點火光正向這邊快速移來,忽明忽暗,速度卻絲毫不減。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中顯得頗為可怖。
“黑、黑寡婦!”袁葉叫了一聲。
正要轉頭再去叫薑雨,卻見薑雨正和自己一樣扒在石頭上向遠處望著,似是早就已經醒來。
“是沙匪。”薑雨皺了皺眉毛,“逃不掉了。”
“啊?沙匪!”袁葉嚇得有種想哭的衝動,手忙腳亂的將小鈴鐺包了個嚴實,抱在懷中。
薑雨將包袱從旁邊扯過,拉過袁葉,往她背上一背,結結實實地打了個死結。
“我讓你跑得時候一定要沒命的跑。”薑雨看著袁葉的眼睛認真道。
“黑寡婦,你……”
“現在不是該多嘴的時候。”薑雨打斷了袁葉的話,在小鈴鐺的背上快速點了一下:“如果能逃走,找個沙窩藏著,我會找到你。”
這大概是薑雨對自己說話最多最嚴肅的一次了,袁葉看了一眼已經越來越近的火光,重重地點了下頭,將背上的包袱往身前一拉,背上了昏睡的小鈴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