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剛剛泛起魚肚白,公雞也開始打鳴,打破了原本的沉寂。

“前兒,起來吧,待會要入殮,就能看看你外婆了,看的時候不能哭,記住了。”錢媽媽一早趕了過來,急忙拉起錢前,看她眼睛布滿血絲,雄的摟在懷裏。

“世軒,快起來吧。”小舅舅也走過來拉起一旁跪著的歐世軒,見他凍的嘴唇都泛著淡紫,急忙推他進了屋。

管事滇前通知了大家入殮的時間,至親也都一早趕了來,隻為看老人最後一眼。

按照當地的說法入殮的時候,看的人不能流淚,否則說明去世的人有罪,即使走了,到了另外一個過度,也會被審判,也會被定罪。而且還要提前捏上幾根打狗棒,入殮的時候放在死者手裏,可保一路走好。

錢前沒有哭,隻是靜靜看著仿佛是睡著了般的外婆。

她緊閉著雙眼,永遠一副慈眉善目的可親模樣,額頭密布的皺紋記錄著她滄桑艱難的一生,嘴唇微張著,似乎還有話沒有說完。

顫巍巍的伸手過去,握住她粗糙的手,上麵結了一層厚厚的繭,曾經這雙手為自己洗衣做飯,曾經這雙手為自己撐起一個世界,沒有眼淚和煩惱,隻有快樂和溫暖,如今卻是冰涼僵硬,自己怎麼捂也捂不熱,暖也暖不軟了。

時辰一到,管事的打了個手勢,錢前就看見外婆被幾個人抬著,小心翼翼的放到一旁的棺材裏。小姨和媽媽又是拿了外婆生前一直在看的聖經和讚美詩等物件放了進去。

管事的又打了個手勢,幾個人就抬著棺材蓋蓋了上去,隨後是錘頭敲擊木楔子的聲音。

從此再沒有見麵說話的機會,外婆將活在大家鮮活的記憶裏,活在大家未來的夢裏。

出殯之前,仍然有親朋前來燒紙送行,棺材旁邊要一直有人守靈,磕頭還禮。管事的本就是至親,雖然傷心,也要穩住大局,直接讓人將伏在棺材旁哭喊的錢前等人拉開,並督促他們趕緊吃飯,吃完了好接著守靈。

錢前一點胃口也沒有,看著眼前的飯,連拿筷子的心思都沒有。錢媽媽和小姨一個勁兒的勸,錢前這才勉勉強強喝了一碗粥,就去守靈了。

歐世軒也沒胃口,性吃了一點,放下碗筷就要跟出去。

“世軒,你等下。”錢媽媽急忙站了起來,拉著歐世軒走到一旁說話。

“世軒,小衡小,不能讓你爸帶他過來,待會又是放炮又是擺供,人多事多,我怕顧不上他,要不你先回去。我們這爆還沒有外孫女婿守夜的,昨晚你守了一宿,你外婆她能感覺到的。”錢媽媽很是感激的說道,畢竟倆人都離了婚,這年頭,有的離了婚,恨都來不及,怎麼會願意又冷又累的守夜呢。

歐世軒又是朝錢前那邊看了好幾眼,點了點頭,和小姨小舅等打了招呼就回去了。

家裏,錢爸爸正在給小衡穿衣服,看見歐世軒進來,不放心的又是叮囑小衡不要鬧,乖乖聽話,這才拿了外套出門。

“小衡,爹地去洗澡,你要不要一起?”歐世軒的白襯衣蒙了一層灰,和灰襯衣差不多,想要抱抱小衡,覺得自己太髒,又是小心翼翼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