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天下英雄誰敵手(2 / 3)

陳維陽劍眉一皺,眸中又射出恨意,將手中的西德製造的短匕直摜入一邊的幾案,說:“我父親對與你結盟並無異議,隻是他的那些個幕僚討厭,說蔣公爭戰多年,地位顯赫,已為天意,天意絕不可違,在那裏吵個不停。”

紀少便問:“這些人中有軍事實力的是哪幾個?”

陳維陽說:“都是些靠嘴吃飯的老頭子,隻一人是集團軍的總參謀長,中央軍派過來的,有些根基,你這一次遇襲就是他的部隊搞的。韌卿,我向你直說,我此次來是受父親之命,一來向你陪罪,二來再次邀請你到我們的五羊城來,這次我一路都隨在你的身邊,我就不信,他們敢連我都炸。你且說,敢不敢再入粵地。”

“連天意所屬的蔣公都說我紀三膽大包天,隻要能夠成就聯盟,雖死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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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日後,還是在那條寧粵鐵路上,一周前的銷煙似還未銷散,鬱南段的嶄新的鋼軌也剛剛鋪就,深深夜裏,尤是一架兩節的火輪專列,安然駛出了梧州,直向廣州而去。專列中依舊隻有一個連的警備隊,並著紀少的隨身副官,不足百人。

專列行了兩個多小時,至鬱南火車站。陳維陽探向窗外望去,見兩三點燈火,一個城市在星火背後悄然無聲。他掏出懷裏的金表看了看,然後把表盤推給坐在他對麵的紀衍儒:“韌卿,你當日遇襲可是這個時刻?”

紀少淡笑一聲:“不知道,炸彈炸開後每分每秒都是生死攸關,我哪有心情看時間,你道是做戲嗎?”

“同樣時刻,同樣的地點,你又同樣是坐在這火輪車上,可不真的象是情景再現?與兄弟講一下,現在什麼感覺。”

紀少無奈地搖搖頭:“你這多事的習慣怎麼還是不改。”

“就算龜毛好不好?快說給我聽。”陳維陽雖與紀少年紀相仿,可是那身驕縱的權貴氣卻甚之,當下隻是問個不休。

紀少望望窗外,瞳孔縮小,目光更現淡漠,“這十數年走過來,生死已看淡,再大的場麵我都安之若素,你若真問我感覺,我隻心痛拚死保護我的那一小隊衛兵,牽掛著助我脫險之人。不需提起,時時糾結在心上。”

陳維陽聽他這樣講,便是一呆,默默地將懷表放回胸前的口袋裏,再也無言。

火輪車在一片沉默中緩緩地駛離了鬱南城。

淩晨,一股清透的風吹進了窄窄的車廂,帶來了濃鬱的花香,眾人緊張了一夜,嗅到晨風的清新,花朵的清甜,都精神一爽。紀少便問:“哪裏來的花香。”

陳維陽笑道:“三少,歡迎你來到廣州。”

“這就到了嗎?”

“不錯,你不知咱們廣州又名花城嗎?一年四季,隻見花開不見花謝,你現在聞到的就是咱們西關二月裏遍城飄散的桂花香。”

紀少也笑了:“我曾在武漢看見過桂花,記得那是在八月份,不想在這裏二月就已開遍。”

陳維陽說:“開花總是尋常事,另一件又與別處不同,是咱們五羊城獨有的,不知憂國憂民的紀少可知一二了。”

紀少被他說得勾起了興致,便問:“是哪一樁?”

陳維陽卻不說開,隻讓他有時間到西關去訪。紀少何等聰明之人,見他語帶俏皮,麵有得色,便說:“我也在上海灘做了幾年的寓公,少年而無所事事,為不負公子之名,當然少不得接交摩登人物。我聽聞這幾年廣州城裏兩類人物最是當行,人稱東山少爺西關小姐,你維陽兄也算是郡王之子,必家住東山,行走處颯颯帶風,為了不使花城的花兒寂寞,隻怕少不得去到西關的深宅幽巷裏訪花。”

陳維陽被他譏諷,曬然一笑:“你的狐狸腦袋裏總是會盤算人,我記得從前在德國,你我和小白一同出去玩,我帶來的女同學每每見到你後就生了異心,奔去你處,實在是讓我現在想起都有不甘。”

紀少知不能在這個話題上糾結,便說:“還說這些做什麼?我們三人都快到而立之年,隻小白一人成家立業,盡享人間幸福。你我都算失敗。”

陳維陽大大地點頭,說:“這話沒錯,從前看小白木訥,現在才知他是最有福的人。不過……,咱們這西關小姐當真是如玉般玲瓏,大街上隨便撿一個就知書達理,學冠中西。此次如合談順利,我必要拉著你去見識一下,你在上海也見到過無數的摩登女郎,你需給我斷斷,是咱們這西關小姐讓人心曠神怡,還是那大都會的女郎們更勝一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