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高空拋物,我便象體育考試中的鉛球一樣以一條怪異的拋物線形狀墜下層層煙霧,慌亂中隻覺得眼前盡是蕩來蕩去的柳絮,耳邊卻清清楚楚地聽到那“箱子”的警告:“你隻是這一世的過客,不能留下任何痕跡,也不要妄想改變曆史,否則時空逆轉,人類將陷入萬劫不複!”
渾身酸痛,象剛跑完800米的後遺症,動一動骨頭就要散了似的,,隻得咽一咽唾沫滋潤一下幹的要冒煙喉嚨。“小姐醒了,小姐醒了,快去告訴夫人!”耳邊聒噪的很,進進出出的腳步聲,杯盆摩擦的金屬聲,亂糟糟的。
“柔兒,柔兒?”一聲帶顫的輕喚逼進了我的心,似溺水之人看到遠處的一片陸地,狂喜中夾雜著一絲憂疑,隻恐是一時的海市蜃樓,我實在不忍折磨這樣的聲音,眨了眨眼皮,睜開雙眼。一個麵帶憂容的婦人,看年齡應該在35歲上下,姣好的相貌依稀能辨年少的盛世嬌顏,飽滿的額頭和光滑的肌膚透露著養尊處優的生活,她坐在我的床邊,右手撐著微微晃動的身子,左手執帕輕觸我的臉,眼裏閃動著點點淚光。“柔兒!”婦人見我睜眼,驚喜萬分,傾身向前抓住我兩肩,怕我即刻消失了一樣。
“自小姐昏過去後,夫人守了小姐整整三天,衣帶未解,謝天謝地,小姐終於醒了。”旁邊一襲絳色百花刻絲小襖,翠綠金彩繡綿裙,眉清目秀的小姑娘端著一杯茶很欣喜的說著。
就著那夫人手上吃了一口茶,我的神智漸漸清晰起來,在幽冥居看到的關於馬佳沁柔的資料也回到了腦海中:馬佳沁柔,康熙三十六年生,父馬佳·瑞康,任太常寺少卿,正四品;母烏雅氏,兄馬佳·榮裕,四品典儀,正五品。看來眼前這個貴婦人就是馬佳·沁柔的母親烏雅氏了。烏雅氏扶著我坐了起來,慈愛的眼神始終注視著我,我一邊低頭繼續喝茶,一邊腦子裏不停的轉著:“清朝人怎麼喊來著?媽?娘?反正肯肯定不是媽咪。”眼前閃過各色各樣清宮劇,最後怯怯的抬眼喊了一聲:“額娘……”這一聲“額娘”卻惹得烏雅氏喜極而泣,一把擁我入懷:“額娘在這,額娘在這。”這一擁,一聲喚讓我想起了我在現代的媽媽,不知道是否正對著病床上插滿了管子的我呼喚著,不禁悲從中來,摟著烏雅氏嚎啕大哭。見我們娘兩抱頭痛苦,底下的婆子、丫頭們一時不知所措,還是先前那個絳襖綠裙的丫頭上前笑著說:“夫人和小姐該高興才是,小姐今兒熬過這一關,日後必定逢凶化吉,大福大貴。再說小姐剛醒,身子還弱,經不起這樣的。”一席話說得烏雅氏忙用帕子擦了擦淚,叫旁邊的一個婆子絞了手巾給我擦臉,又命翠墨(就是這絳襖綠裙的丫頭)端了碗紅棗銀耳湯來給我喝。興許是哭過了勁,我隻覺得饑腸碌碌,接過來大口大口的就往嘴裏送,也顧不上周圍詫異的目光,大概她們還真沒見過一個四品官員家的小姐這麼吃法的。眨眼一碗就下肚了,反而勾起了肚子裏的讒蟲,抓著烏雅氏的袖子直嚷餓,唬的她急忙吩咐婆子丫頭們去拿些糕點給我吃。
休養了幾個時辰,準確的說是吃飽喝足外加惡補了一覺,我又精神抖擻起來。在現代的時候隻要好吃好睡我就是百分百的健康寶寶,即使換了個時空,換了個身體,齊語馨的靈魂還是一樣,反正暫時也回不去,平白無故送你個小姐當,婆子丫頭伺候著,幹嗎不?既來之則安之,我最時實務了。照那個箱子的說法,馬佳·瑞康雖然也算清朝滿族八大姓氏之一,但祖上最高也不過做到正三品官,也從沒占據什麼重要的位置,太常寺少卿就是掌管宗廟祭祀事務的,不是各路皇子皇孫們爭上位的石子。烏雅氏雖然跟雍正的親娘一個姓,但扯不上什麼關係,娘家也就是個一般的官宦人家,整體評估下來這個家庭經濟是小康地,政治是清白地,前途是平淡地,而我是安全地。馬佳·沁柔是烏雅氏22歲時生的,自小體弱多病,14歲時病死,也就是在我附體的那一刻,看來那箱子還不是一般的謹慎,給我找了這麼個上不達皇庭下不致貧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