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嬸驚訝的問:“你是韓縣令家的小姐?住在那凶宅的?”
看樣子自己的名氣還挺大。
縣令是父母官,也是這方最高的領導,農民也許不知誰是皇帝,但定知道誰是縣令。
“是的,”韓暖點點頭。
大嬸的眼神很複雜,有些想多說話,還又怕什麼,在那矛盾掙紮一番,最終沒有再說話,默默的走到河邊提了一桶水就往回走。
可是走了幾步最終還是下定決心似的,回頭對韓暖說:“你要洗衣服別在這洗,往下遊兩河岔那洗,那裏的水熱,不冰手,”說完不等韓暖說話,就急急的走了。
韓暖能理解,能跟自己說這番話也算是好人,自己長輩全部遇難,又住進凶宅,想必迷信的的人都會忌諱。
盡管爹爹免了村裏的一些賦稅,可是,那點恩情太少了,不足以讓人冒著全家安危關照你。
凶宅真的是這麼可怕嗎?
韓暖不知村裏已經對她是謠言翻飛,這個始作俑者是孟秀枝。
昨天她抱著弟弟沒有回家,怕爹娘打架回來找自己宣泄,直接帶著弟弟去鄰居家串門,於是,村裏人都知道韓暖命硬身上帶著煞氣,能從死人堆裏爬出來那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隻有這樣周身帶著惡煞之人,才能鎮得住凶宅裏的血光之氣。
村裏的娛樂本就少,何況這樣的神鬼之事,所以迅速的傳播著,當然在傳遞過程中,添枝加葉不說,還規整完善。
雖是謠言,但迷信的人卻寧可信其有,何況,錯誤的事,說的人多了就會誤認為真理,這是人典型的認知習慣。
後來韓暖才明白,為什麼村裏人見到她都避之不及呢。
這個院子挨著最近的鄰居就是那個大嬸家,待韓暖走回小路,正見大嬸往外潑水。
院子裏有一個老人坐在那裏,旁邊還有兩個小孩在玩,都梳著雙髻頭,韓暖沒有看出男女來。
微笑的對那個大嬸點點頭,大嬸沒有說話,轉身進了院,院門依然打開著,小孩的笑聲傳了出來。
自己住著的小院與大嬸家並不是牆挨著牆那種,牆與牆之間有一小段距離,由幾根竹子隔離著。
大嬸家的北邊,則是相連著幾戶,牆挨著牆,應該是至親或關係極好才能這樣蓋房的吧。
再往北,是一個石基青瓦大院,院子很大房屋很多,想必是一大家人居住,還沒有分家。
這時,就聽二表哥在不遠處喊:“風兒,我給你送飯來了。”
韓暖往前望去,這時大嬸旁邊的院子裏衝出來一個七八歲左右的男孩,對著孟貴銀說:“貴銀哥,你表妹身上帶著惡煞,你不害怕?”
“誰胡說的?”孟貴銀吃驚的問。
“村裏人都傳遍了,她克死爹娘外公外婆不說,還能從死人堆裏爬出來,又敢住凶宅,身上不帶著惡煞怎麼能鎮得住?”那個男孩斜眼看了看遠處的韓暖,往家門口退了退。
“胡說八道什麼?什麼克死,那是呼沙匪子殺的好不好,關表妹啥事?住進那房子是為了守孝,再說了,我表叔一家在路上是遇到土匪被殺,跟房子有啥關係?二蛋,你別跟那些長舌婦一樣埋汰我表妹,”孟貴銀怒聲的急急辯解著。
“也不是我傳的,村裏人都是聽你大堂妹秀枝說的呢,要不怎麼會清楚?”叫二蛋的男孩有些怕孟貴銀,急急的說出真相。
“真是我大妹說的?”孟貴銀有些不相信問道。
“我聽蘭兒姐說的,昨天傍晚秀枝帶著貴寶去槐子家說的,話從槐子他娘的嘴裏傳出來的,”二蛋仰著脖子說,意思是他的話很真。
孟貴銀還要再問,二蛋家院子裏傳出他娘的聲音:“二蛋,趕緊回來,是不是皮癢了。”
這種傳話要是孟貴銀找槐子娘驗證就是事,自己家也會被牽扯上,所以,二蛋娘才會這樣喊。
孟貴銀提著籃子慢慢走近韓暖,一臉的愧意,撓著後腦勺喃喃的不知該怎麼勸慰,將籃子遞給韓暖,扭頭就跑,邊跑邊說了一句:“我找大妹算賬去。”
韓暖急忙喊:“不用了,謠言止於智者,不用跟她廢話,你回去跟大表舅母說,我自己能照顧好自己。”
孟貴銀不懂“謠言止於智者”這句話的意思,但後麵的話了解韓暖話裏的深意說:“你別多想,那是大妹胡扯,我們才不在乎呢,一會我跟我哥送糧食過來,”說完扭頭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