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議?”
羅斯懊惱地垂下頭,似乎麵對的是班裏最愚鈍的學生,“關於薩伊德。”
其實,羅斯還沒念完信,克施就已明白了他的陰毒用心。
“怎麼樣?”
“我建議,長官,逮捕掃德·薩伊德。”
“如果有人告訴你那不是個好主意呢?”
“那我可能會覺得有必要向高級專員彙報。”
克施已亮出底牌,這是個險招。隻有塞繆爾伯爵能製住羅斯,但他會站在克施這一邊嗎?難說。
羅斯微微一笑,“好極了,羅伯特。你做得對,堅持槍杆子原則,正義至上。”
克施感到很壓抑,搖下了車窗。汽車左轉,向總督府駛去,月光下,克施看到旗杆上高高飄揚著英國國旗。
羅斯換了個話題。
“我跟馬可·布魯伯格說了,讓他為我去趟佩特拉。我想讓他看看那些神廟,大概還沒有像他那樣有才華和知名度的畫家為那些神廟作過油畫。這是個大項目,他得走幾個月。”
克施感到血衝向麵頰,卻無能為力。
“他妻子當然會陪他,”羅斯接著說,“除非……”
汽車已到總督府大門口。羅斯敲了敲玻璃隔板。
“稍等。”他對司機說。
“除非財政狀況不允許。而且,外約旦沙漠地帶太艱險,怕不適合年輕女子,尤其是這個季節。我是想,布魯伯格可能,當然如果他妻子不去的話,他可能會需要個助手,幫他拿顏料、畫板,打個雜兒。薩伊德倒是個絕佳人選,再派一名阿拉伯軍團的軍士和四名駝隊衛兵,以防路有不測,而且保不齊那孩子又想捅誰。當然這些安排,都是在布魯伯格願意跑這一趟的前提下,而且又肯定不想讓——布魯伯格夫人叫什麼名字?簡,不對,喬伊斯。怪人,是吧,布魯伯格?難以琢磨,但我相信我能說服他。在我們這個小圈子裏,他銷路不錯,而且他的作品的的確確非常棒。說實在的,我很景仰他,樂意為這趟有些奢侈的遠足掏腰包。我們就這麼定了?”
克施抓住汽車門把手。
羅斯探身過來,握住克施的手腕,“放那孩子走,別聲張,你會發現你和布魯伯格夫人想待多久就能待多久,就這麼簡單。”
羅斯鬆開手。
克施推開車門。
“好吧,”羅斯說,“我知道你很快就會給我答複。”
克施踉蹌著下了車,使勁甩上車門。車外,田野上覆蓋著割過的草茬和落滿灰塵的荊棘。他蹲在路邊開始嘔吐。羅斯的車駛過大門,進了政府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