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村陷入一片寂靜中……
坐在沈離絡旁邊的沈大娘一直低頭吃著碗裏的飯,聽到沈離絡的這番話,剛喂到嘴邊的飯全部從筷子上滑落下來,掉進沈大娘左手端著的碗裏。
沈大娘滿臉的錯愕,眼睛裏閃現出幾絲不安:“離絡,這大喜的日子,你跟大家開什麼玩笑?咱們村裏的人都不參軍的”。
沈離絡一臉的為難,他不想欺騙沈大娘,這個從小把自己撫養長大,從未虧待過自己的大娘。沈離絡小聲的說道“大娘,我沒有開玩笑,這事是上頭吩咐的,全國各地都征過兵了,就咱村沒有征過,我也沒辦法阻止這事啊!”
沈大娘楞住了,這事是真的!沈離絡平時雖然嘻嘻哈哈,但從來沒跟自己撒過謊,既然他說是上頭的意思,那肯定是他和沈夜寒也阻擋不了的了。沈大娘轉頭望向對麵的段國華,段國華朝沈大娘點點頭,沈大娘瞬間全身冰涼,像陷入冰窖中一般,半天動彈不得。連段老師都點頭了,意思就是連段老師都阻止不了這事,看來,這事上頭已經定下了,讓沈離絡回來,主要目的就是征兵,而辦升官宴,不過是順帶而已。怪不得,跟沈離絡回鄉的人不過十一個人,卻開了十輛卡車回來,這些車不是為了給沈離絡顯擺,是為了拉新兵去前線的。
想通透這些,淚水順著沈大娘的眼角往嘴角流,不一會兒就溢滿了嘴角,沈大娘不自覺的張了張嘴,卻是滿嘴的苦澀。
她是一個**,從沈夜寒七歲起開始守寡,拖著兩個孩子,全靠鄉裏鄉親幫忙才撐到現在。她從小就教導沈夜寒和沈離絡,長大了要報答鄉親們的恩情,要孝順他們,就像孝順父母一樣。
沈大娘永遠記得村裏給她的幫助,為了這些恩情,為了這些人情債,她才沒有跟隨沈夜寒去市裏,否則,以沈夜寒的孝順,會讓她一個老人家孤獨在村中終老嗎?
此時,聽到沈離絡帶來的消息,再看看周圍村裏人熟悉的麵孔,沈大娘心一陣陣的疼。自己的孩子,再也不能保護村裏了呀!
誰也不明白沈大娘眼裏的感情,一個思想單純的農村漢子朝著沈離絡吼道:“沈離絡,你大娘把你辛辛苦苦養大,你看你,把她嚇成這樣。你這當兵的意見不行,村裏誰願意當兵啊?要是你能保證跟著你當兵不用上前線打仗,那咱們還能考慮考慮,哈哈哈……”
這漢子才說完,村裏的眾人也都哈哈大笑了起來:“對,離絡,要是不打仗就能升官發財的兵,我們倒是想去試試,哈哈哈……”
誰都隻當這是一句玩笑話,參軍?我不願意,你還能逼我不成?大家心裏都這樣想的,沒有例外。
又一個漢子抬起酒碗:“行了,離絡,你告訴我們這個消息我們知道了,不過呢,要是願意當兵的就私底下找你得了,咱們喝酒,不談其他的,來,大家幹了……”
於是,村裏人又開始活絡起來了,喝酒的氣氛依舊熱情。
坐在葉瞳旁邊的趙風言卻一反常態,滿意的激動,似乎,這消息對他來說就是個好消息。葉瞳用手肘拐了他一下,趙風言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表現的太明顯了,看到葉瞳眼裏的疑惑,趙風言朝她笑了笑,接著吃碗裏的飯菜。
沈離絡呈現出為難的神色,心底的良知讓他不忍心傷害這些從小養育自己的鄉親們。旁邊的段國華看不下去了,猛的一拍桌子:“你們這像什麼話?沈離絡現在是一等一的上士,你們竟然直呼其名,在你們眼裏到底有沒有他這個長官?”
村裏再次陷入了安靜的氛圍,段國華接著道:“以後你們要叫他沈大人,要再對他不敬,一律按軍法處置。還有,長官說話的時候,你們隻有聽的份,由不得你們答應不答應。征兵這事是上頭決定的,你們有什麼話等跟我們到了南京再說。村裏除了老幼病殘婦孺之外,通通都要參軍,今晚留你們一夜跟家人告別,明天一早,通通到村口排隊上車”。
說完這番話,村裏人紛紛楞住了,這段國華祖籍雖然是小河村的,可村裏人都不認識他,隻當他是沈離絡的手下,沈離絡都沒說話,他擺什麼譜。
“你誰啊?我們村裏的事還輪不到你管”.
“對啊,你算什麼東西,沈離絡都沒說什麼,你說什麼說”
“你乖乖吃的你東西,瞎叫什麼”
……
村裏人一頓嚷嚷,東說一句,西說一句,都是辱罵段國華的話,氣得段國華七竅生煙,慌亂中掏出了掛在腰上的手槍,朝天上連打了三槍“砰砰砰”,嚇得村民們驚叫起來“啊……有槍,他要殺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