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三首都是我自己的音樂作品,《紅酒斟下籬笆醉》這個名字來自我上中學時寫的一首詩:“紅酒斟下籬笆醉,靜園夜踏聲交瘁。殘花瓣落無從去,乃至溪處方含淚。寒聲訟婕霜上雨,歎思佳人澀薔薇。舉杯高臥重重夜,黎前睡夢紛紛飛。是時留情非有情,一筆錯過均破碎。吾,憔悴,憔悴”,列入了正在寫作的小說《霹靂門》係列“郎經VV源”。
“哎,都幾點了還不到站。”少婦伸了個懶腰,說話了。
我繼續聽著音樂。她從小包包裏掏出一件短裙蓋在小腿上,蜷著身子。
稍後,“哎呀,好冷啊。”少婦又說話了。
聽到這句話,我想,穿這麼薄,肯定冷。本想從包裏掏出自己的一件外套借給她穿,卻不想引起她的誤會,心想,還是算了。有時候做好事也會引起誤會,就因為人們做的好事太少了,所以隻要有個別的人做下好事,就會引起旁人的注意,因此現在經常可以在新聞資訊看到哪哪哪又出現了“最美的姑娘”“最美的老師”……
我從睡夢中醒來,打開手機,此時已是早上6:28,向外望去,天已經亮了。列車的速度沒有昨天晚上開得快了。
對麵的女青年已經下車。我這旁邊的少婦趴在桌子上,手捧著臉,看著窗外。窗外是一座又一座的山,山上長滿了草木,因綠色對視力有所保健,我也望著窗外。回過來想起天山那地方,可真是難得一綠:除了山,就是石頭,除了石頭,就是塵土,除了塵土,就是幹草,其次就是在那生活的人,“活得幹巴巴的”。
“你到哪下車?”少婦微笑著問我話。
“我到武漢。”我微笑著答。
“到武漢還早著呢。”她繼續說。
我沒有多說,“恩。”
至早上8點的時候,列車內開始播放了音樂。
“誰娶了多愁傷感的你,誰看了你的日記,誰把你的長發盤起,誰給你做的嫁衣……”
“當你背上行囊,卸下那份榮耀……”
這怎麼都是校園歌曲,早上應該放一些輕音樂,好舒緩心情的。
誰知過了一會兒又來了一段田震的“風雨彩虹,鏗鏘玫瑰……”
不過,老歌確實比新歌好聽,我至少是這麼認為的。
上午11點多到達赤壁,赤壁的月台極為簡陋,或者說極為簡單,也隻是幾個人上車而已。手機裏的那本被我看得滾瓜爛熟的《音樂》文件又再次打開,以消遣時間。
至中午12點多,列車員推著車子來賣午餐了,20元一份。我沒有說話,隨手拿了一份,將錢遞給她。隨後又過來一個女列車員推著車子,賣的是茶葉蛋和雞腿。
“茶葉蛋啦!雞腿啦!香噴噴的雞腿啦!”她重複的喊著,聲音有點嘶啞。
她長得很漂亮,瓜子臉,炯炯有神的眼睛,櫻桃小嘴,紮著辮子,穿著白色工作服,大概有十七八歲的樣子。
“茶葉蛋啦!雞腿啦!香噴噴的雞腿啦!”她依然重複的喊著。
“給我來三個茶葉蛋!”
“給我來一個雞腿!”有人要買。
我站起身來,走到列車的交接處點支煙,仔細打量著那邊“賣雞腿茶葉蛋的她”。
“茶葉蛋啦!雞腿啦!香噴噴的雞腿啦!”她的聲音倒有點甜美,美中不足的是沒有“笑意”,若是何永勤在這裏,必然是唧唧喳喳一大堆,說這說那,令列車內部人員無從逃脫民事權利的追問。
我不動聲色的看著她,這麼年輕的女孩子,就出來做這種工作了,還是跑來跑去喊賣的那種,對於當前社會,不禁會有歎惋之意。
“額,不好意思啊。”賣雞腿茶葉蛋的女孩對旁邊的一位穿紅色毛衣的婦女說。
很明顯,女孩推車子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婦女的小孩,小孩並沒有大礙,也沒有哭。
接著“啪”的一聲,婦女一個巴掌扇到女孩的臉上。
我立刻轉身望去:女孩捂著臉大哭了起來。
看得出來,這一巴掌扇的挺狠,當時隻閃現出一個想法:如果這女孩是我妹妹,我一定把這個婦女扔到車外麵去。當然扔車外麵是誇張了,至少非讓她流鼻血。可惜被打的女孩不是我朋友,也不是我妹妹,而且我也沒有妹妹。
當然,由於隻身在外,對於這種事,我一直保持著淡定,事管多了對自己並不好。這見義勇為的事還是由他們列車內部處理,我不是英雄,英雄往往連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這種叫做“草莽英雄”,並且現在這社會的英雄如朱鹮一樣,瀕臨滅絕。在我印象裏,黑龍江、河南、安徽倒是常有英雄出現。總之今天,我還是選擇袖手旁觀吧。
婦女扇了女孩一巴掌以後,繼續辱罵著:“你她瑪德有沒有長眼睛呀!沒有看見孩子在這裏嗎!眼睛長哪去了!小賤貨……”
女孩的哭聲和婦女的辱罵聲已經驚動了這節車廂的所有乘客,他們都把脖子伸的老長,像長頸鹿一樣觀看事態的發展。
女孩沒有多說話,婦女卻不住的辱罵著。
這時,那個十六七歲的女列車員再次出現我的視線裏,她飛快地趕了過來,攙扶著這個被打的女孩,安慰著:“怎麼回事?別哭了,別哭了……”
片刻,女列車員離開了。
片刻,她把列車長和列車廚師長帶了過來。
“怎麼回事?你把事情經過說一下。”列車長問婦女。
“幹嘛問我啊!我錯了嗎!你怎麼不問她啊!”婦女不留餘地的爭辯著。
“不管怎麼樣,你也不能打她啊!”胖胖的廚師長對婦女怒吼著。
列車長則淡定的說:“打人就是你的不對了,有什麼問題可以慢慢商量的。”
廚師長依舊憤怒著:“小女孩出來打工多不容易!你是個大人!跟小孩一般見識嗎!你這像什麼啊!”
女孩哭得更厲害,被小列車員攙走了。
事情並沒有得到的嚴肅的解決,婦女打人的事也沒有公正的落實,結果很顯然——算了。
此事我不想發表任何意見,因為中國人窩囊慣了。
我抽完煙以後沒有回到“原有”座位,因為被占座了。於是我與少婦同坐一位置。
少婦能把列車當成家一樣實在可貴,開始在那剪腳指甲——啪啪啪。
周圍的乘客,少婦能視若無睹也很可貴,剪完腳趾頭以後——塗指甲油。
隨後,過了幾個站,少婦和對麵的那個女孩都已經在長沙下車,而車內已經擁擠。
我回到座位,無意朝後麵掃了一眼,看到了一個美女盯著我。她大概有十八九歲的樣子,棕色微卷發,大眼睛,穿著很時尚,銅色小皮甲克,短裙,長得很有氣質,又有點乖巧的感覺。旁邊坐的中年男女可能是她爸媽。她爸的相貌不怎麼樣,她媽的長相隻能用一句話形容“年輕的時候一定是絕色美女”。我大概掃描一下,沒有太注意,回過頭來看著《中國地圖》。
稍後,有個女人“擠我”,將我擠到座位對麵的座位。
我傻乎乎的坐在那裏,繼續翻閱著中國地圖。
無意一抬頭,又發現那個美女看我,我剛看到她,她立刻低下頭玩著手機。
由於比較無聊,我也打開手機,翻閱電子書,看《朋克》。
稍後,我看完《朋克》,起身去抽煙處抽煙。
正當我在抽煙處遠眺的時候,發現她老媽在看我,而且是目不轉睛。我有點鬱悶,看我幹什麼。於是繼續抽煙。
回到座位,打開手機,看下時間,快到武漢了。然後有意抬頭看一下她是不是還在看我——這下沒有。
隨後我閉上眼睛眯了幾分鍾。睜開眼的時候——那個美女和她媽都在看著我,還交頭接耳說著悄悄話,她媽的表情是欣慰笑,她的表情是微微笑。我皺了皺眉頭,看我的時候還露出欣慰的笑?什麼意思?
你是小妹,你又是阿姨,別瞎看。說句老實話,能盯著我這副球樣子老看的人真的很少,估計你們是在嘲笑我哪裏不對勁,比如我頭上有棵草,我臉上有塊灰,我鼻子裏有條蟲,或者我有眼屎。
沒有多想,餓了。
訂了一份快餐吃著。
正在吃的時候,一個年輕小夥子,約二十四五歲,穿著白色T恤衫,藍色牛仔褲,矮個子,相貌醜陋,整個儀表看起來土裏土氣的。
他來搶座,一口貴州話羅裏囉嗦。
開始在那吃已被壓扁的雞蛋和火腿腸,然後從一個易拉罐裏掏出一爪看起來像“樹皮”的東西嚼來嚼去,嚼完吐掉,嚼了好幾個,吐掉的有點像“羊屎蛋子”粉碎版,隨後從麻袋裏掏出一個已被壓扁的包子吃著。我看到這些,沒有說什麼,“哎呦我的媽。”心裏念叨著“我的乖乖喲”,注意形象。
最後他吃著瓜子和幾個老家夥打撲克。
“老K!”
“鼻子!”
“老3!”
“小王!”
“同花順!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個小夥子,不能用小夥子來形容,這家夥。這家夥跟個瘋狗似的,打個撲克牌大喊大叫,就跟死了他瑪德似的,估計在另一個車廂都能聽到他的“犬吠”,日他瑪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