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竹林深處有人家,畫梅山莊四圍抱竹,奇花異草滿亭階。山莊內外寂然,隻有些飛鳥蜂蝶不時發出鳴啾之聲。
“不是畫梅山莊嗎?怎麼沒有梅花?”陶子抱臂站在門外,踮腳往裏張望。
其餘三人都暗笑。陶子這才發覺自己問了個魚唇的問題:誰家四月裏開梅花啊?!
將功補過,她決定去叫門。敲了四五遍,裏麵才有腳步聲。門內是一個齊整的小廝,見人不慌,神態溫和:“少莊主有請列位到草堂一歇。”
“嗯?他知道我們要來?還是你們對誰都這麼說?”陶子從來都是問題達人。
小廝淺笑,“請隨我來。”
陶子頓時在有些不好意思,自己老這麼問呀問的,是不是不太禮貌?不過話說回來,連莊裏的傭人都這麼溫文爾雅,那莊主豈不是更令人期待?想著她就開始興奮起來。
回廊曲折,山莊庭院眾多,一院連一院,各有異彩。陶子和柳婉兒看的目不暇接,驚歎連連。而沈慕白出身大家,世代為官,經常出入皇宮,喬大也常伴左右,對這些奇珍花草並不稀奇。
隻是這最後一間草堂院內,與別院有所不同。日光底下,一人頭戴鬥笠,身穿小袖短襦,半跪在地上給一株繡球花培土。
四周還有文竹,月季,山茶花,芍藥等常見花種。草堂外部被一層厚厚的爬山虎覆蓋,屋腳長滿苔蘚,屋內零星有幾塊野草叢。四個人見此場景,麵麵相覷,不知該不該坐,該不該去打擾那種花的少莊主。
小廝擺上茶,請四人在堂內長凳上坐下。不一會兒功夫,少莊主忙完洗手更衣,進來見他們四人。一看,原來正是先前在竹林彈琴的那人。
“真是有緣。”沈慕白冷笑。
“哦?你們不是專程跟隨我而來的?”杜少卿也毫不遮掩的看向他。
“當然不是!雖然我很想這麼做……嘿嘿。”陶子衝柳婉兒眨眨眼。柳婉兒低頭“嗯”了一聲。
“既然如此,不知諸位相訪有何事?”杜少卿席草蒲而坐,慢啜清茶,不急著要答案。
“做媒。”沈慕白冷不丁冒出一句。
“做媒?!你妹啊!”陶子在心底咆哮,但還是忍忍,麵朝杜少卿笑著:“他開玩笑的,你別當真啊!”
杜少卿表麵不在意,隻看了看陶子和柳婉兒,眼光卻在柳婉兒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陶子還在思考要怎麼和他解釋這事的來龍去脈,就聽之前開門的那個小廝急跑進來,附耳和杜少卿說了幾句。杜少卿臉色一變,爬起來就往外走。陶子追上去,杜少卿已一腳翻出牆外。
“你,你們少莊主這是怎麼了?”陶子指著牆頭問。
小廝順順氣,恢複平常神色,隻說:“一會您就知曉了。”
說著,山莊內傳來一聲清脆的皮鞭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