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清晨的風逐漸轉暖,吹在人皮膚卻有些許涼意,似乎還甩著春姑娘的尾巴。
天津三河路北側的一處胡同裏,此時正如火如荼。這裏是一處古玩街,清晨七八點正是古玩早市,長街東去西往,來往的人源源不絕。大多數人都為古玩而來,也有回家路過、晨練於此之人。
常言一物引一物,古玩附庸著文化,所以文化促生著一些書店、文具店,同時古玩講究風雅,風雅講究喝茶,喝茶引出了茶樓和戲館。古玩用來交易,交易的場所便不能缺少各種生意,所以長街上的熱鬧可想而知!長街自東向西通往環江道,早前是一處窄胡同,莫名而來的古玩拓寬了街道,交管豎了一塊牌子叫通江街,寓意南開區裏通往環江道的一條街,它本來的名字卻早已被遺忘。人說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吃水不忘挖井人,可這處從前叫管家胡同的長街,卻有幾人記得。管家胡同很平凡,在沒有成為古玩街的時候,它與李家胡同、張家胡同沒有一絲區別。它的出處就是姓管的一戶人家,七十年代最早遷到這裏。
如今,管家胡同的唯一存留的就隻有蘭寧路最西側的一家書屋,生活在這條街的老人,偶爾路過書屋,都懷舊地抬頭看看老舊的門匾,似乎從腦間憶起往昔那璀璨的崢嶸歲月。管家書屋,便是諷刺著通江鳩占鵲巢。不過,又有多少人在乎呢?無非是個名字而已。
管家書屋,從這條街還不被人稱呼為管家胡同的時候就開了起來,管家胡同的名字就是從牌匾上借來的。管家並不是大家族,相反人丁稀少,存今隻有一老一少。老的據說七十歲古稀往上,管家書屋就是他開的,少的今年已近二十歲,他爺爺總說還是個孩子,名叫管星火。
“阿星,晚上我來還書,先走了。”說話者是阿星初中唯一承認的朋友,叫呂曉傑。阿星在同齡人中表現很怪,經常窩窗戶邊他的座位上,一言不發,就算被老師提問,寧願被罰也不會回答,所以初中三年,別的同學始終對他保持距離,跟他說話的隻有他初三女同桌,陳佳,還有班級裏最活躍的呂曉傑。如今,他也隻有這兩個知心同學了,因為中考後,他就回家照顧爺爺了。
“好的。”管星火答應了一聲,轉頭走進了書屋。
書屋比較陳舊,顯然還是七十年代風格,至今沒有一絲變動,屋中陳列橫放的八排木書架,黑呦呦的透著亮,書架兩邊滿滿的放著書籍,靠門的一側有一把藤椅,旁邊是個木茶幾,跟書架的顏色一樣。除了放書的地方,書屋後麵還有一個小院,院兒裏蓋了兩間瓦房,一間臥室,一間廚房。
“星火回來啦。”管老爺子坐在藤椅上道。
“嗯,和曉傑吃早點了。”阿星說著拿過茶幾上的杯子給爺爺泡茶。這是他每天重複的事情,泡完茶還得把屋內所有家具擦拭一遍。
“你還是得記住,我們同他們是有區別的。”老爺子接過茶杯道:“朋友做得,但不可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