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寧曾經這樣讚譽過《國際歌》:“一個有覺悟的工人,不管他來到哪個國家,不管命運把他拋到哪裏,不管他怎樣感到自己是異邦人,言語不通,舉目無親,遠離祖國,——他都可以憑《國際歌》的熟悉的曲調,給自己找到同誌和朋友。”在“四五”運動中,“天安門詩歌”就具有這樣的作用。來自各行各業以及各地的數百萬人,素不相識,也沒有統一的組織和指揮,然而戰鬥的旗幟卻那樣的鮮明,意誌卻那樣堅強,步調卻那樣一致,其奧秘就在於“天安門詩歌”中所表現的那種驚天地、泣鬼神的精神,深深地撥動著人們的心弦,把人們從思想感情上團結得像一個人一樣。
對周恩來同誌的熱愛和對“四人幫”的痛恨,是“天安門詩歌”的主旋律。
“丙辰清明,淚雨悲風。英雄碑前,萬眾雲湧。百花滴血,祭文高誦。懷念總理,天地情慟。”一篇題為《告慰英靈》的四言銘文,對1976年清明節人民群眾在天安門廣場痛悼周恩來同誌的動人情景,作了這樣感人至深的描寫。周恩來同誌的一生是光輝的一生,他不僅因“馬列才略屈指數,治國安邦第一臣”的豐功偉績受到舉世崇敬,而且以“總理一生為國酬,兩袖清風無所有”的高尚品德贏得萬眾愛戴。對這位千古偉人,人民將他比作明月、巨星、大鵬、春風、泰山、青鬆、棟梁、長虹……表達了無與倫比的敬愛之情。這種敬愛之情,在詩中凝結成了對偉人逝世的巨大悲痛:
天驚一聲雷,地傾絕其維。
頓時九州寂,無語皆淚水。
相告不成聲,欲言淚複垂。
聽時不敢信,信時心已碎!
還有如:
一身存歿係安危,星隕中天動地悲。
民泣國傷今夜裏,山呼海嘯喚君回。
(《山呼海嘯喚君回》九首之一)
周恩來同誌是在國家危難之時辭世的,人民雖然感於前途的變幻莫測而心情格外沉重,但是“天安門詩歌”中並不都是淚,它悲中有憤,有力地道出了人民此時此刻的堅定信念:“揮淚繼承總理誌,甘灑熱血祭英魂。”“總理有知應笑慰,擎旗自有後來人。”“不盡長江東流水,誓將遺願得實現。”這是“天安門詩歌”作為悼詩在思想內容上的一個鮮明的特點。
對於“四人幫”,人們則把他們比作蠅蛆、瘟雞、鼠輩、蟑螂、蜂蠍、毒蛇、妖魔、呂後、慈禧、白骨精等。一首七言詩這樣寫道;
總理逝世留英名,竟有蠅蛆貶豐功。
排他抬己陰風起,呂後鬼魂逞淫凶。
妖魔齧人噴迷霧,瘟雞焉敢撼大鵬。
奮起馬列千鈞棒,痛打白骨變色龍。
(《八億心紅眼自明》十四首之八)
另有一些詩句表現了人們戰鬥意誌:
紅心已為山河碎,奸黨無端生是非。
中華逢此悲憤事,自有後人斬妖賊。
(《今日舉劍斬魔妖》十六首之三)
烈士碑前人如潮,縷縷哀思化怒濤。
東風吹向天地外,蕩盡人間群魔妖。
(《今日舉劍斬魔妖》十六首之十一)
“天安門詩歌”的另一個異常嚴峻的主題,是意識到了自己的曆史地位和責任的人民,對社會主義民主的要求和對共產主義理想的堅持。其代表作是一首自由體詩《要真正的馬列主義》:
中國已不是過去的中國,
人民也不是愚不可及。
秦皇的封建社會一去不複返了,
我們信仰馬列主義。
讓那些閹割馬列主義的秀才們見鬼去吧!
我們要的是真正的馬列主義。
為了真正的馬列主義,
我們不怕拋頭灑血,
我們不惜重上井岡舉義旗!
在“那些閹割馬列主義的秀才們”握有重權的年代,能夠喊出這樣強有力的聲音,該是何等的膽識!像烏雲密布的夜空響過一聲驚雷,這首詩震撼著人民的心田,莊嚴地預示著一個新時期的來臨:飽嚐十年屈辱和痛苦的中國人民誓將奪回自己地位和權力,掃除一切封建主義和蒙昧主義的妖霧,恢複馬列主義的本來麵目,在中國實行科學的社會主義。
無疑,通往新時期的道路還充滿著艱難險阻,但是,“為了真正的馬列主義,我們不怕拋頭灑血,我們不惜重上井岡舉義旗!”——這個響亮的回答,表現了中國人民素有的革命英雄主義精神。這種精神,在“天安門詩歌”中既化為了悲憤的誓言,又凝成了革命的呐喊:
親愛的同誌,
親愛的戰友;
不要過於悲痛,
抬起你那不屈的頭;
不要說前麵是浩瀚的沙漠,
要知道在浩瀚的沙漠裏也有綠洲。
通往那裏的路隻有一條,
除了戰鬥,還是戰鬥。
(《除了戰鬥,還是戰鬥》)
正是這種悲憤的誓言和革命的呐喊,使“四五”運動成為中國人民的又一次偉大思想解放運動的開端。
排除“四人幫”的破壞和幹擾,為實現“四個現代化”而鬥爭,是“天安門詩歌”的又一個主題。1975年初,周恩來同誌代表黨中央在四屆人大的報告中提出了“四個現代化”的宏偉綱領。這個綱領為中國人民規劃了美好的前景。然而“四人幫”卻說什麼“四個現代化實現之日,就是資本主義複辟之時”,把“四個現代化”看作是“修正主義”的同義語。人民從自己走過的道路中已經認識到,要不要“四個現代化”,就是要不要社會主義,在這個問題上一首詞這樣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