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春,豐都第一樓煙雨樓。
一名絕色男子鶯燕環繞,單手執扇,淡笑著立於樓前。
“慕容公子,您這次專程來煙雨樓,便是要觀賞湘塵表演的嗎?”甜甜的聲音帶著興奮的顫抖,說話的少女臉紅的不象話。
勾唇一笑,收扇,狀似親昵的敲了敲湘塵的腦袋,溫潤的話語風流無限:“塵兒的歌舞,自然是要欣賞的。”
倒吸氣的聲音,湘塵精致的臉更紅了。
“慕容公子,奴家並非今日登台,您,您還會再來嗎?”
“慕容公子,泣霞今日無事,照料您可否?”
“慕容公子,湘源也是今日表演,您一定要認真看哦,不然,不然,湘源以後便再不理你了!”
“慕容公子……”
身邊的絕麗女子爭先搶後地開口,好像都後悔剛剛為什麼沒有膽子先說,白白讓姿色本不算最佳的湘塵得了好處。
淡淡的掃遍了四周,待女孩們安靜下來,方莞爾一笑,絕美的臉上流淌的神韻妖嬈無比:“我們進去吧!”雲淡風清的語氣,不容置否的氣場。
女孩們雖不願,卻不能再說什麼,隻得跟著令自己魂牽夢繞的男子再次回到煙雨樓,暗地裏瞪了那湘塵好幾十下。
不愧是豐都第一名樓,華麗大氣的裝潢,清淡高貴的氣息,全無普通青樓的庸俗淫糜之氣。
進入內堂,首先看到的便是一座精致典雅的屏風,毫不費力的遮住了室內的大片春色。恬淡的香氣隱隱從堂內傳來,好似就出自屏風上逼真雅致的清荷。絲絲嫋嫋的淒豔琴音竄入耳中,自是清雅無限。
繞過屏風,入眼的是寬敞的大廳,雕刻得優美富麗的紅木樓梯一直通到二樓,鋪滿了厚地毯的巨大舞台位於樓梯的正下方,舞台四周圍滿了古典的桌椅,椅子上自然坐滿了觀眾。大家俱是目不轉睛的盯著舞台上的表演,或者說,風華絕代的表演者。
先前那嫋嫋的琴音就是傳自此處。
一個纖麗的身影側身坐在舞池上,翠綠的長衫,雪白的輕紗,巧妙地包裹著修長的身形,幾縷青絲因為動情彈奏的動作滑到了胸前,起伏的弧度柔美的不可思議,縹緲的衣衫也隨著發絲微微晃動,絕代的風姿讓人近乎窒息。
他的麵前端放著一架雕刻精致的古琴,素手執琴,十製揮灑,曲音悠長,音波陣陣擴散而去,削蔥般的纖嫩柔夷上下撥弄,琴弦顫動,每一根弦的幅度都恰到好處,每一次撥弄的力道都恰當纏綿,每一個音符都真實到深入人心,纏繞在纖美的十指上……
悠長婉轉的琴音,絲絲縷縷,纏纏綿綿,如怨如念,如泣如訴。時而激昂如雷,時而纖細如絲,抑揚頓挫的極其引人入勝。淒清的樂聲如夢魘般縈繞在所有人心頭,夾雜著心慌,夾雜著無奈,夾雜著倔強,夾雜著不屈和悲憤,淒美得宛若天籟。
倒是個很有趣的人呢。慕容言念輕笑。
“慕容公子,這就是煙雨樓頭牌小倌——祭紅塵。”湘塵帶著羨豔的甜美聲音響起,眼睛緊盯著台上的祭紅塵,一張精致的小臉都開始泛紅。
“曲子彈得倒是不錯,哼,不就是頭牌嘛!都已經來煙雨樓了,還天天蒙著個臉,真以為自己是仙人呢!裝什麼清高?”倚淑話裏的嫉妒毫不掩飾,立刻引來了一片噓聲。
緊盯著台上的祭紅塵,慕容言念聲音溫潤風流卻聽不出任何情緒:“這祭紅塵的琴藝著實絕佳,尤其是他撥弄琴弦時的姿態,風韻十足,自是孤然絕世,稱仙又有何不可?”掃了眼四周,忽而啟唇妖孽一笑,“何況,莫非煙雨樓是風塵之地,來此地的人便都是荒淫之人嗎?你們不是,那祭紅塵自然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