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天氣不壞!”王友鬆兩眼看著瑩潔的雲天說。

“對了,我們到曹家渡走走,吸些鄉村的空氣,好吧?……我似乎要氣悶死了!”

友鬆回過頭來,注視著茜芳的臉說道:“你今天的臉色太不平常了!”

“你倒是猜著了,”她說,“不過我不能向你公開!……”

友鬆默然的望著茜芳,很久才說道:“……我永遠替你祝福!”

“呸,有什麼福可祝,簡直是見鬼!”茜芳憤憤的歎著。

他們來到一架正在盛開的豆花前,一群蛺蝶,不住繞著茜芳的頭臉飛翔,茜芳揮著手帕罵道:“不知趣的東西,來纏什麼嗬!”

友鬆聽了這話似乎有些刺耳,禁不住一陣血潮湧上兩頰,低著頭伴她一步步的前去。

日落了,郊外的樹林梢頭,罩了一層氤氳的薄霧,他們便掉轉頭回學校去。在路上茜芳不時向天空呼氣!

一個星期過去,茜芳的哥哥從鎮江來看她,並且替她擇定了婚期,她默默不語的接受了。

在結婚的喜筵散後,新郎興高彩烈的回到屋裏,隻見新娘坐在沙發角上,用手帕兒擦著眼淚。

“茜芳!你為什麼傷心,難道對我有什麼不滿意嗎?在這一生我願作你忠實的仆從,隻要你快樂!……”

“唉,不用說那些吧!我隻恨從前不應當接受你的愛,——更不應當受你的幫助,現在我是為了已往的一切,賣了我的身體;但是我的靈魂,卻不願賣掉。你假使能允許我以後自由交朋友,我們姑且作個傀儡夫妻,不然的話,我今天就走。……”

“交朋友……”申禾躊躇了一下,便決然毅然的答道:“好吧!

我答應你!”

茜芳就在這種離奇的局麵下,解決了所有心的糾紛!在結婚後的三年中,她果然很自由的交著朋友,伴著情人,——這種背了丈夫約會情人的勾當,在她已經習慣成自然了。她這時不禁傲然的笑了一笑,忽然鏡子裏出現一個美貌豐姿的青年男人,她轉過頭來,嬌癡癡的說:“怎麼這樣遲?”

“不是,我怕你的丈夫還不曾出去。”

“那要什麼緊?”

“茜!你為什麼不能同他離婚?”

“別忙,等有了三千塊錢再說吧!並且暫時利用利用他也不壞!”

“哦!你為什麼都要抓住,要錢要愛情,……一點都不肯犧牲!”

“我為什麼要犧牲?女人除了憑借青春,抓住享樂,還有什麼偉大的前途嗎?”

“好奇怪的哲學!”

“你真是少見多怪,”她冷笑著說,“我們不要講這些煞風景的話吧!你陪我出去吃午飯,昨天他領了薪水,我們今天有得開心了。”

“哦。”男人臉上陡然湧起一陣紅潮,一種小小的低聲從他心底響起道:“女人是一條毒蛇,柔媚陰險!”他被這種想象所困惱了,眼前所偎倚著千嬌百媚的情人,現在幻成了一隻龐大的蛇,口裏吐出兩根蜿蜒的毒絲,向他撲過來。他禁不住打了個冷戰,向後退了幾步,但是當她伸出手臂來抱他的時候,一切又都如常了。

他倆聯翩的在馬路上走著,各人憬憧著那不可知的前途。